法制晚报报道截屏

　　国足[微博]主帅卡马乔下课，足协开始搜索新帅人选，国足的一场惨败终于引发了一些改变，但中国足球真的能因此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21年前，被称为“中国足球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红山口会议”举行。那之后，足球成为中国体育改革的排头兵，率先拥有了自己的联赛。然而会议的亲历者，《人民日报》资深记者汪大昭[微博]昨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那次会议上真正能促成中国足球改变的议案直到今天也没有落实，改革不过是做了一些面子工程。

　　看管理 没走出正路

　　改革从未触及核心 足协决定权不如当初

　　1992年6月23日至27日，中国足协在北京西郊红山口召开工作会议，会议以改革为主题，决定把足球作为体育改革的突破口，确立了中国足球要走职业化道路的改革方向。这是中国足球体制转型的先河会议，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中国足球的发展。

　　不过在汪大昭看来，会议对中国足球的影响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深，中国足球在很多方面仍在原地踏步。

　　FW：我们知道红山口会议两年后中国有了自己的职业联赛，会上还对中国足球改革进行了哪些讨论？

　　汪大昭：其实职业联赛反倒不是当时会议讨论的重点。可以说，重要的东西都没有用到，咱们总是找一些鸡毛蒜皮、无足轻重的东西，搞点儿改革、做点儿面子，真是重要的东西反倒弄不了。

　　FW：您指的“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汪大昭：中国足协实体化，意思就是让中国足协真正成为一个组织，而不应该是一个附庸。

　　FW：意思是说，从二十年前到现在，中国足协都没有太多的决定权？

　　汪大昭：以足协在这个圈子里的范围和职能，有些事情不能太重要，太重要了就管不了……比如要不要请卡马乔下课，足协就管不了，只能是个走卒而已。

　　现在的状况还真不如当初，当年国足第一个外教施拉普纳来的时候，真是足协去请的，是足协自己去谈，而且还不止一个人选，足协要在其中掂量谁更合适。这个事情是足协自己做主，钱也是足协自己去找，没有任何一级官员在里面下什么指示。这个要比20年后的今天好多了……

　　“婆婆”不肯放权 足协只能继续担骂名

　　当西班牙人卡马乔下课已经成为事实，国足再次面临选帅问题，汪大昭认为，国足选帅，应该由中国足协来决定，但实际上却很难做到这一点。

　　FW：国足惨败后大家都在反思中国足球该怎么办，您认为症结在哪里？

　　汪大昭：我觉得就是让管足球的机构自己去管足球，中国足协是管足球的机构，那就把足球交给足协管，而不是交给它的“婆婆”管。现在的问题就是“婆婆”太多。

　　FW：你觉得这个问题能得到解决吗？

　　汪大昭：这个状况未来可能也不会有大的扭转，若干年之内“婆婆”还是不会撒手的，所以足协不可能把事情做好，足协只是承担了很多骂名而已。

　　FW：也就是说，接下来国足选帅，足协依然没有决定权？

　　汪大昭：国家队主教练如果不是由中国足协来决策，那么永远好不了。

　　选洋帅还是不选洋帅应该由中国足协来决定，比如说咱们土帅带队带得好好的，领导说觉得洋帅不错，就把土帅给炒了，然后有人愿意买单，就把洋帅请来了，本土教练就被挂在那儿了，结果洋帅打得一塌糊涂，球迷义愤填膺，足协来善后，就把洋帅给炒了。

　　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重新把本土教练找回来？这个事情上，足协就拿不准主意了，因为当初也不是足协要把土帅赶下台的……足协怎么做都不讨好，怎么做都不行，外界很多人都不可能有机会去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今后这种情况继续存在的话，还是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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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体制 看路在何方

　　举国体制并非不可行 关键在于扬长避短

　　这20多年来，中国足球一直跌跌撞撞走到现在，却似乎总是找不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国足1比5惨败给泰国之后，有人提出来让中国足球重新回归举国体制，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拯救中国足球。

　　汪大昭认为，从表层看，这似乎是中国足球的一种倒退，但以退为进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FW：国足惨败后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上上下下都在总结，都在出谋划策，您对此怎么看？

　　汪大昭：这就是不按照足球的规律办事。

　　FW：现在有人提出让中国足球重新回归举国体制，这种想法是不是一种倒退？

　　汪大昭：这个事儿2008年之前就有人提出来了，当时的提议者对传统体制的那套东西驾轻就熟，就提出来要“开倒车”，但事实上是不可能的。后来也就没有真正实行起来，在纸面上就被否定了。

　　FW：那您认为这种想法有可取之处吗？

　　汪大昭：历史本来就是循环、螺旋式上升的，以退为进也是常有的事儿。举国体制也好，职业化市场化也好，都只是一种方式，方式是可以选择的。过去我们用举国体制的时候不也取得过不错的成绩吗？哪种方式都有利有弊，我们采取一种方式的时候一定是看中它有利的一面，如果把有利的一面充分表现也不错。

　　其实哪种体制不重要，重要的是坚持一种体制的时候，就要想办法发挥它有利的一面。比如我们现在搞职业足球，是通过市场化的办法，比举国体制有更多的社会关注和社会投入，这本来是一个好事，但是我们没把好的一面发挥出来，净是弄虚作假的事情，打假球、吹黑哨……这个就是没搞好。

　　球迷追捧联赛 也是对核心表达不满

　　中国足球作为体育改革的先锋，在1994年推出了职业联赛，在历经了近二十年的风雨之后，中超如今似乎办得风生水起，不仅吸引了诸多大牌外援和世界名帅加盟，球市在亚洲各国联赛中也算不错的。但在汪大昭看来，联赛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美。

　　FW：国足一直在承受骂名，但我们的联赛似乎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是不是联赛的发展比国字号强？

　　汪大昭：这要看什么人来评价，屁股决定脑袋，在不同位置上看法肯定不一样。越接近体制核心的部分，越容易被质疑、被诟病，远离体制核心的部分往往被捧，国足和联赛就是这样。

　　社会上会认为国家队离核心近，就要骂，职业联赛是市场化的东西，不受核心控制，或者是控制不那么紧，就被捧。

　　FW：现在关注联赛的人似乎比关注国家队的还要多？

　　汪大昭：球迷的注意力远离国字号，更多地盯着职业联赛和俱乐部，但这并不是说职业联赛有多好，只不过是借题发挥，去表达他们对核心的不满而已。

　　FW：那么如果现在把举国体制重新拿出来，会妨碍联赛的发展吗？

　　汪大昭：这有待实践，比如说举国体制，国家建造体育场，鼓励学生都进去踢，不踢都不行，必须得踢球，我觉得那样中国足球肯定比现在水平高多了。

　　不过举国体制下足球不再需要社会关注，即便全社会都不关注也没关系，照样可以搞得下去，就算是没人看也照样可以踢，不念书也照样可以踢，不卖票也照样可以踢，就会没什么后顾之忧，这个事情要看你从哪个角度去看它。

　　本版文/记者 王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