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罢赛是为保护球员 杨祖武：足协要负最大责任

　　10月2日晚上杨祖武在场边拿起手机拨打的那一刻(右图)，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以及这个行动将会引发出来的巨大震动，直到3日晚上他也不认为这是一瞬间的冲动，“正是因为要冷静要控制住场面，我才同意队员们撤出比赛，我要为队员负责。”此时，杨祖武已经拟好一个“情况说明”，在经国安俱乐部高层审阅后将呈递给阎世铎。3日晚，他回溯了“罢赛事件”的经过并向记者感慨：“中国足球环境必须净化了！”

　　撰稿：本报记者李承鹏

　　我决定罢赛是为了保护球员

　　《足球》：现代队员准备罢赛时，电视转播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你在场边打手机的情景，你在给谁打电话？是向上级请示是否罢赛吗？

　　杨祖武：当时我把一些情况向上级进行了汇报，但撤出比赛的决定并非来自老板，这个决定是我下的。因为队员们已经不想踢了，要是我劝他们再回 到场上踢球比赛，可能要出更大的乱子。我们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队员们在情绪波动的情况下比赛，说不定真会打起来，说实话，我让队员们撤出比赛是为了不使事情扩大化，为了保护我的队员们，所以我也对足协官员说，罢赛是当时情况下一个最现实、最稳妥的行动。

　　你是在现场就向足协通报了这个情况吗？

　　是的，我看见队员们情绪失控就给中国足协领导打过去电话，足协领导命令我们，“必须冷静！必须马上恢复比赛，否则后果自负”，我向郎效农说明了我的看法：“如果这时候让队员继续比赛，会适得其反，我已经控制不住了，要是在剩下的比赛时间里出现更激烈的打骂事件怎么办？”

　　除了那个争议点球，比赛还有什么你认为的异常情况？

　　当天下午4点多钟，比赛监督就跑到我们宾馆里来，他让我们更换比赛服，因为沈阳队队服是蓝色的，现代队是绿色的，他说蓝绿容易混淆，我踢了那么多年球，从没觉着蓝、绿队服会让观众混淆，除非裁判员是色盲，所以我给老板打电话说“今天有点不对头”。

　　主裁周伟新判罚点球后，你们和他有过什么交涉？

　　我们并没有马上罢赛，而是有礼有节地提出让他看录像，因为录像可以显示那个球根本不是北京队员在犯规，犯规的是对方，但周伟新拒绝改判、拒绝看录像，他对我们说：“我会看录像的，但是是在赛后看。”更重要的是，我们中断比赛后，按规则主裁判应该给我们鸣哨计时，但他并没有给我们报时，最后结束比赛时他也没有鸣哨宣布，这和规则不符。可以说，我们退到场外只是给裁判一个缓冲时间，让他有时间重新考虑，但周伟新没这么做。

　　一周多前在四川冠城主场，北京现代队也差点罢赛，这是否意味着连续遇到不公平待遇让你们产生积怨，并终于在这一场爆发？罢赛是否是一瞬间的冲动呢？

　　我们经常性地遭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但这不是冲动，当时队员们表情比较平和，没骂人也没动手，我们要从长远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而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我们没法玩了……

　　这是一起孤立的、偶然的事件，还是整个中国足球联赛的一个反映？

　　从整体上看，现在的足球环境太差了，老板们投了这么多钱，但回报在哪里？现在谁最傻，足球老板最傻，那些钱不是偷来的、抢来的，而是公司员工一分一分地、汗水八瓣地挣回来的，但年年往足球里扔钱，却年年没有回报，而且还挨骂，还受这些气。我想问，中超养了谁？中国足球的资金流向了哪儿？养了那些卖球的、做球的，资金流向了澳门。中超为谁服务？为澳门服务还是为假球黑哨服务？真让老板寒心。12年了，总该有回报吧，比赛前老板打电话说：‘你们好好打，不能丢面子’，我们队伍争了气，10人打11人还进了球，但马上裁判又判点球。这就没法让我们玩儿了。

　　这么多年来，几乎每家俱乐部都会在每个赛季吃亏，这已经成了一个体内恶循环，每支队只从自己的既得利益出发。我有一个尖锐的问题，为了净化足球环境，如果北京现代在比赛中占了便宜比如说得到一个不应有的点球机会，你们会放弃罚球权吗？有人指出，就在今年上半年，北京现代主场迎战上海国际就得到一个罚点球的机会，导致当时国际队门将江津在门中完全放弃扑救，这也是除现代队外最接近罢赛的一个例子。

　　我不会放弃罚点球的权利的，因为判罚是否正确是由主裁判作出的，我们只是按他的意思执行。

　　这件事情并不适合简单地从一个点球或者某个裁判来看待，中国足球的问题不是哪一家俱乐部吃亏的问题，当人人都吃亏时，这个环境就有问题。

　　所谓环境，就肯定不单指某一支队或某一个人某一个事情，现在中国足球谁都不承认自己有错，这个环境脏了，有灰尘了，有污浊。我在中超委员会开会时曾提出“国安不做假、不塞钱”，但不能这样就治我。

　　你认为源头在哪里？

　　一个学校出了问题，责任在校长，一个企业出了问题，责任在老板。中国足协作为领导机构肯定有责任，在整个环境里负最大责任， 而且每一分子也要负责。

　　你提出“净化环境”，但口号很虚，具体来讲——徐泽宪提出成立职业联盟，但这缺乏可操作性，首先目前的体制就通不过。

　　成立职业大联盟是一个基本的方向，它可能今天实现，也可能明天实现，很多东西现在看是错误的，也许今后看就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件事情可能像以前的事端一样在争吵之后不了了之吗？

　　我认为这件事不会不了了之，上次中超委员会开会研究限薪，效果就很好，从上到下取得了共识。我们希望足协为此专门开一个中超特别会议，推动环境有大的好转。

　　但限薪是在与会各方拥有同样利益的情况下，才取得同样的观点的，“现代罢赛”这件事情却包含着各方不同的利益，很难在会上取得一致观点，如果没有取得你们满意的答复，国安会退出吗？

　　现在没说到退出不退出的环节上，我也不会说“保留退出权利，但是老板12年来为中国足球做了这么多贡献，投了这么多钱，花了这么多心血——但回报在哪里？钱扔水里还听个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