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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杨健/仰卧撑足球
尽管欧洲联赛夏窗早在上周六就全部关闭,但直到本周一,沙特超级联赛才姗姗结束了转会窗口。
和去年壕掷近10亿欧元引援的疯狂迥异,这个转会窗,利雅得和吉达的土豪们并没能“买爆”。
截至9月2日,沙特联赛今夏的转会投入仍未突破3亿欧元大关,比去年夏天骤降了70%,从世界第二断崖式下滑到世界第六,甚至仅有五大联赛中投资最少的西甲(5.56亿欧元)的一半出头,而去年,他们还是西甲的2倍。
2月份,沙特联赛还雄心勃勃地准备拿下萨拉赫、德布劳内和莫德里奇等明星,但到了9月,连奥斯梅恩级别的球员他们也未能搞定。“金元足球2.0”只搅动了一年,就要退潮了?
走的比来的更多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今夏沙特联赛引进的球星,和去年相比只是“毛毛雨”。
去年,除了身价9000万欧元的标王内马尔,奥塔维奥、马尔科姆、鲁本·内维斯和米特洛维奇的身价都超过了5000万欧元大关,更别提本泽马、坎特、菲尔米诺、爱德华·门迪等成名老将。
由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控股的四大豪门,队里没个欧冠得主,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然而,正因为过于狂热的“超前消费”,让沙特联赛土豪们透支了最宝贵的资源——外援名额。尽管沙特联赛有着亚洲各大联赛中独一档的8个外援名额,但在纷至沓来的巨星面前,还是不够分。
本赛季,外援限制进一步上调为10人,但这也意味着每队最多只能再买2人而已。更关键的是,另外2名外籍球员必须是2003年以后出生的,且10人中只有8人可以参加任何比赛,球队大名单也从30人缩减至25人,那些“混日子”的外援,自然在被清退之列。
对于上赛季已经基本完成阵容搭建的四大豪门而言,2个名额更大的价值是查漏补缺,他们从一开始就锁定了更年轻、更有发展潜力的新人,而不是成名巨星。
这使得今夏的沙特联赛不但缺少大交易,也不再能诞生本泽马式“年入一亿欧元”的超级合同。甚至,今夏沙特联赛竟也开始在“小钱”上斤斤计较。
夏窗刚开启,前尤文图斯门将什琴斯尼就见证了沙特人的抠门。他原本与利雅得胜利原则上达成了一份为期2年、年薪约1600万英镑的合同。但两家俱乐部未能就转会费达成协议,无处可去的波兰人最终选择了退役。
此外,那不勒斯也制造了一场闹剧。准备出售奥斯梅恩的他们原本已经答应了8000万欧元的转会费,但主席德劳伦蒂斯临时加价500万欧元,沙特人立马反悔,转头就签下了伊万·托尼,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那不勒斯愣在原地。
放在去年,只加价不还价的沙特人或许不会有这一出。但一年之后,“花大钱办小事”已经是过去时,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升班马胡拜尔卡迪西亚,这支由沙特阿美控股的新贵,只是引进了自由身的纳乔、奥巴梅扬等人。
而与为数寥寥的掘金者形成呼应的,则是14名球星在这个夏天选择离开沙特。其中不乏拉基蒂奇、圣马克西曼、奥斯皮纳、郑又荣等球迷熟悉的名字,加上更早离开的亨德森,以及一直在闹情绪的本泽马。恐怕不用多久,他们也会效仿亨德森,还没履行完合同就匆匆离开。
花钱留人留不住心
在欧洲豪门普遍压缩开支的大背景下,沙特联赛的竞争力,无疑是远高于市场价的优厚合同。然而,今夏也有球员对大合同“十动然拒”。
夏窗关闭前,原本已经和卡迪西亚谈妥的迪巴拉,最终没有在那份3年7500万欧元的合同上签字,而是选择留守罗马。阿根廷人的顾虑,更多来自之前几位球星的遭遇。
作为最早“逃离”沙特联赛的球星,只踢了半年就跑路的亨德森,在加盟阿贾克斯后直陈,自己并没在沙特拿到那么多。尽管主帅杰拉德向他承诺了周薪70万英镑的超级合同,但其中有预防提前解约的条款,亨德森自由身离队后,球队并不需要全额支付剩余薪水。
至于其他尚在沙特的球员,也必须等到合同期满才能拿到“全款”。和欧洲俱乐部习惯的到时即付不同,沙特俱乐部约定的大部分薪水和奖金,都会尽可能延迟支付,部分奖金条款的兑现也更加苛刻。
而从本赛季开始,沙特联赛也很难继续“有钱任性”——球队买人必须由俱乐部首席执行官、体育总监和主教练联合确定,然后填表上报给沙特体育部,批准之后才允许进行报价和谈判。
这个夏天,不少欧洲联赛高管纷纷跳槽沙特,其中不乏普拉内斯、耶罗、古尔利等有过巴萨、皇马、切尔西履历的名角,他们上任后的首要任务,不是疯狂买人,而是利用人脉搭建联赛和俱乐部架构,实现可持续发展。
一个显著的变化是,沙特联赛已将签约球员的平均年龄从29岁降至27岁,并表示“希望在新赛季进一步降低平均年龄”。
“金元”不再那么好挣,球员来投的动力自然大打折扣。毕竟在沙特,外援们普遍要面对迥异的文化、炎热的气候和密集的赛程,以及并不那么乐观的训练和比赛条件。
尽管在欧洲杯上,坎特等来自沙特联赛的国脚仍然保持着高水准,但多数外援在沙特都遭遇了水平和情绪的下滑。
内马尔的重伤之外,本泽马和教练的对峙、菲尔米诺的进球荒,都让东家倍感失望。哪怕是先行者C罗,两年来也多次在场上表达了对队友和裁判的不满。
无论在欧洲还是沙特,投资过气巨星所承担的风险,向来只高不低。天价合同固然能一时让人动心,但想要“留心”,沙特联赛仍旧任重道远。
“玩具”太多,挑花眼了?
尽管足球是沙特“2030愿景”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从重金打造沙超,再到拿下世界杯主办权,短期内迅速完成两大目标的沙特人,似乎对足球的兴趣不再那么浓了。
毕竟,富可敌国的沙特联赛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美。上届亚冠联赛中,创造了足坛连胜纪录的利雅得新月大热倒灶,被艾因淘汰,称霸亚洲的梦想就此落空,这无疑是对沙特联赛的巨大打击。
而在商业拓展上,沙特联赛同样不尽如人意。目前,沙特联赛版权已经卖到了全球100多个国家,但收视率和商业回报并不可观,更多人收看比赛,都是因为支持C罗、内马尔等巨星,而非关注沙特联赛本身。
投资不菲的足球,似乎已经触到天花板,而不差钱的沙特人,宠爱的项目并不只有足球一个。
在体育赛道,过去一年沙特在格斗、网球等大众项目上的进展,远比足球来得迅猛。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去年就通过旗下的SRJ体育投资公司投资了职业格斗联盟(PFL),旨在挑战终极格斗冠军赛(UFC)在综合格斗赛事中的主导地位。
今年夏天,PIF又被传正与多个利益相关方讨论创建一个拳击联盟,这可能会重塑国际职业拳击赛事的竞争格局。
除了投资格斗项目外,该基金此前还投资了高尔夫和F1等项目。此外有媒体报道称,PIF还在考虑投资一个新的自行车联盟。
而在网球方面,今年4月4日,WTA官方宣布与沙特网球联合会达成合约,利雅得将成为2024年至2026年WTA年终总决赛的举办地。
至于泛体育赛道,沙特更是风头甚劲。今年夏天,历时41天的沙特电竞世界杯火热开打,来自沙特的电竞豪门Team Falcons成为了首届沙特电竞世界杯的俱乐部冠军。高达6000万美元的赛事总奖金、700万美元的俱乐部锦标赛奖金,创造了电竞赛事历史上最大的奖金池。
而在明年,沙特还将举办首届奥林匹克电竞运动会。据波士顿咨询集团的报告,沙特拥有2350万名游戏玩家,占该国人口的67%,其中活跃玩家高达46%。2020年至2023年,沙特游戏和电子竞技市场收入从26亿里亚尔增长至49亿里亚尔,增长达到了88.5%。
与电竞的热度相比,沙特人对足球的热情显然已经过了蜜月期。上赛季,沙特联赛平均上座人数只有8000人出头,只有四大豪门突破了17000人大关。
谁是叶公,谁是龙,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