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景美网，《纽约时报》在其最新一期杂志上刊登了一篇大幅文章，作者迈克尔·吉梅尔曼自今年温网起，采访了大量球员、教练、网球评论员及网球工作者，听取他们讲述女子网坛在威廉姆斯姐妹力量统治下的种种改变。搭配这篇文章，在该报网站上，还有一组女子网球选手身着时尚服装、在舒缓钢琴配乐下展示力量之美的视频，除了威廉姆斯击碎雨幕的野蛮反手、克里斯特尔斯的经典滑步外，最震撼的无疑是斯托瑟的一段：她女性的身体在半透视的抹胸下跃动，仿佛在隐喻无论现在的女子球员如何极致地追求力量，仍难掩饰她们内在的柔软与脆弱。

　　威氏姐妹定义了力量的意义

　　温网开赛前一天，海宁，这个来自比利时的小个子伟大网球选手，走进了3号球场。她从正反手的底线击球开始，先轻后重，她的陪练是又高又强壮的英国人斯科特·西尔斯。他开始出汗，并打丢了几球，于是向海宁道歉，而海宁一球也没有失误。

　　就海宁而言，她身材的弱点与她强烈的攻击性之间的界线是模糊的。“毫不留情的姑娘”，人们这样形容她。相比维纳斯·威廉姆斯和塞雷纳·威廉姆斯这两姐妹，海宁是更优雅的球员，但她碾碎对手时的无情丝毫不亚于她们。

　　过去的女子网球当然没有像现在这么大的击球力量，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器材的改变。女球员们更加强壮、高大、迅速、训练有素并且因为威廉姆斯姐妹的榜样力量，所有人都在极力追求这一切。小威是个肌肉怪物，大威则高大、臂腿修长，她们重新定义了力量在这项运动中的意义。多年前，网球专家们习惯于将纳芙娜蒂诺娃视为魔鬼筋肉人，但现在，巡回赛中绝大多的球员都要比她高大强壮。而人们喜欢并总是对海宁的比赛充满期待，正是因为身高1米65的她在比赛中总像大卫在对抗哥利亚(圣经故事里，矮小的大卫战胜了巨人哥利亚)。

　　克里斯特尔斯在温网中的某一天跟我聊起，“现在，大满贯比赛一开始，我就必须发挥自己85%到90%的水平。维纳斯与塞雷纳为每个人提升了门槛，我们不得不回到健身房里，年轻球员看到了这一点，她们也因此越来越用力地击球。”

　　这是关于威氏姐妹的一个基本观点，网球评论家们也对此表示赞同。大威自己也说过：“塞雷纳和我确实改变了比赛，能成为改变一项运动的人，感觉非常棒。”

　　今天，想在一场女子比赛中寻找其他的一些东西已经很难：防守的技巧、多变的发球、熟练的上网或者出色的二发。众多女子球员的比赛，都陷入了在底线周旋的泥潭。

　　新冠军为何难以出现

　　比利·简·金回忆起埃弗特与纳芙娜蒂诺娃称霸的上世纪70年代晚期到80年代早期。“每个人都在抱怨只有两名好球员，网坛缺乏深度。但现在人们却视当时为黄金年代，是因为今天只有威氏姐妹，而更没有深度？”金说，“让我想想，天啦，我该怎样才能击出现在的球员们那样的回球？”

　　深度意味着天赋、意味着更多球员能击出不可思议的球。但更多好球员与更多伟大球员是不一样的。W TA掌门阿拉斯特喜欢称巡回赛中的职业球员为“独立承包商”，因为她们为自己工作。但这除了让球员从每场比赛中挣钱外，还有一个后果。从2001年起，威氏姐妹开始抵制巡回赛中最重要比赛之一的印第安维尔斯赛。W TA最终拿她们没有办法，在新的冠军取代她们之前，W TA仍然要指望她们。

　　但新的冠军们在哪里？今天排名最高的球员，并没有变得更年轻。小威已经29岁，大威30岁。女子巡回赛过往总有源源不断的年轻偶象，但现在的力量训练和器材改进已经令少年选手很难对抗成熟的女性。而且巡回赛现在也并不鼓励她们过早尝试。1979年，奥斯汀赢得美网时是16岁，第二年成为世界第一，但在22岁时跌出了TO P10；上世纪90年代，辛吉斯青少年期就赢下5个大满贯，然后在2003年仅22岁时选择退役。

　　虽然现在巡回赛中也有年轻球员，但人数非常少。W TA在几年前对年轻球员参加巡回赛进行了限制，“我更愿意听医生而不是经纪人的意见。”阿拉斯特说。

　　但有些人并不同意。比如玛丽·乔·费尔南德斯———一名退役的前美国球员，现在是电视评论员。在她看来，保护一些年轻球员的同时，巡回赛也扼杀了一些早熟的球员———她们都可能是挑战威氏姐妹的人。“我能理解年龄的规定，我在14岁时转入职业，错过了求学的机会。虽然有些人没有(为转入职业)做好准备，但有些人确实做好了。”费尔南德斯说。

　　这一观点也获得了网球杂志编辑汤姆·佩罗塔的认同。“16岁开始职业生涯，25岁结束有什么关系？”他反问，“有人说现在的女子网球越来越单调了，那是因为这里缺失了一代人。有人责怪父母，有人责怪网球学校，培养出了机器人选手，还有人责怪年龄规定。或许这只是因为威氏姐妹设制了太高门槛。”

　　比赛从此一成不变？

　　温网第二周的周末，普婷切娃———一个矮小、扎着马尾辫的金发俄罗斯女孩，和普里斯科娃———一个高大的来自捷克的金发姑娘，在进行青少年组的女单半决赛。球总是在底线间来回，直到某个人失误。普里斯科娃的教练扬·伯丹一边看着她比赛，一边对着手机，记录着她的数据。

　　“这和20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伯丹说，“现在一切都变得非常快，你根本不能选择发球上网战术，这是不可能的，即使费德勒也做不到。留在底线是最切实的方法。”

　　我将伯丹的见解说给吉奥夫·麦克唐纳听，他是范德比尔特大学女子网球队的教练。“这仍然是一项需要全面技能的运动，你不仅仅是要学习有攻击性的击球，还有发球上网等各种技术。”他说，“我相信总会有人冒出来，就像费德勒在男子网球场上所做的，他会有很快的速度、很全面的技术。他应该知道如何防守，而不是仅仅想着撕碎每一个网球。”

　　也许那个她正在成长。但同时，小威再次将这项运动据为己有。温网决赛，她没有面对一个破发点就击败了兹沃纳列娃。

　　那些声称已经看过了大小威，海宁、克里斯特尔斯这些球员黄金时期的比赛的人们，正在担心女子网球的比赛从现在起都将一成不变下去，再难突破。无非就是这样了，他们说，旧日的美好时光啊！

　　翻译：窦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