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比9，比赛结束哨声吹响的一刹，水珠凝固了。获胜的希腊队队员兴奋得尖声高喊，背后默然无语的中国姑娘，三三两两游向岸边……中国女子水球队在世游赛(微博)水球决赛中，以1分之差惜败希腊，获得银牌，这仍然创造了一项了不起的突破。

　　尽管没有夺金，但组建7年就获银牌的成绩，已经在2011年上海世锦赛中抹上了最为浓重的一笔。看看历届世锦赛的成绩，就知道中国队的突破有多了不起——2005年，蒙特利尔世锦赛垫底；2007年，墨尔本世锦赛第14名；2009年，罗马世锦赛第11位。

　　在水球比赛现场，呐喊声音最响亮的，是来自男子水球队的队员们，据说，他们的收入远远比上不水里的姑娘们，尽管这支女子水球队是为了北京奥运会才成立，每个队员几乎都是现在的领队一个个寻来的。“先哭后笑”，这是女水比赛结束后姑娘们的表情，正如西班牙籍的主教练“大转”说的：“刚输球，我很难受，没一会我就开心了，这是一届多么值得开心的比赛！”

　　“大转”是啥人？他是“魔鬼”胡安

　　“大转”就是女子水球队主帅胡安·吉拉尔特。

　　胡安曾经率领西班牙男子水球队问鼎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和两届世锦赛，被喻为“西班牙水球之父”。由于西班牙语中“胡安”和中文里的“转”发音很像，姑娘们给他取了这个绰号“大转”。

　　自从2007年这位“魔鬼”胡安执教中国女子水球队，他制定的训练计划之恐怖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水球比赛运动员不得接触游泳池底和池壁，一场比赛下来，每名运动员平均要游2公里以上，为了达到这个体能水平，‘大转’每天安排4000米的体能训练。”

　　“大转” 4000米分成连续20组200米，把 每组要求队员在3分钟内完成，“游速快的队员一般200米的成绩在2分20秒，之后可以休息40秒，游速慢的在2分40秒，只能休息20秒，3分钟一到必须进行下一组练习。”

　　“做梦都是游20组200米，游啊游，梦醒了，翻身起床接着练，还是20组200米……”队员孙惠子告诉记者。

　　“每天6个小时泡在水里，腰上绑着铅块踩水加游泳，做75公斤的卧推。夏天下午的时候，两个小时力量下来，衣服可以几次拧出水来。”主力前锋马欢欢说。

　　前锋孙雅婷(微博)回忆起去年令她差点崩溃的训练，那时刚参加完希腊联赛，从奥林匹亚科斯俱乐部留洋回来，以为“大转”不会让她立即参加4000米的体能特训，“称完体重后，‘大转’觉得我太胖了，要求我必须每天练4000米，一个月内减掉6公斤。”大运动量的训练让刚回国的孙雅婷坚持了两天就发烧了，但打完点滴，孙雅婷又投入了训练。10多天后，体重终于达到了“大转”的要求，“后来在世界杯上历史性获得季军，我们都觉得‘体能充电’是最重要的原因，这确保我们在比赛后半程都能攻守自如。”“他永远都是充满激情，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每个运动员拿球时，他都感觉是自己在拿球。守门员防守，他就进入守门员的状态；进攻球员拿球，他就好像自己在进攻。每天下来，他都会嗓子喊哑，浑身被汗浸透。”刘钦龙(微博)说，训练场上的“大转”不会给任何人情面，整支水球队，几乎每个队员都被他批评过，“如果他感觉谁偷懒了，会生气地要求这名队员立即离开训练池。‘你别练了！’这句话，都已成为他的口头禅了。”

　　“魔鬼”胡安是啥人？他是“老小孩”

　　在水球队领队刘钦龙眼中，“大转”就是为水球而生的人，“他经常跟我说，如果没有水球，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水球就是他的生命。”这么感性的人，自然情感丰富，刘钦龙告诉记者，“大转”严厉的一面，只会留在训练池里。

　　去年中国队获得世界杯季军后的总结会上，“大转”的演讲格外深情，“对不起，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给了你们很大的压力，训练强度特别大，你们太辛苦了。在我看来，你们是一支非常有潜力的队伍，所以我才这样严格。因为我希望你们能变得更强……”他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沉甸甸的世界杯铜牌说，“我是爱你们的，这枚铜牌的分量和我带领西班牙男队在奥运会上夺得金牌的分量是一样重的……”说着说着，泪水顺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西班牙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摘下眼镜，捂住双眼，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后来大家懂了，他是掏心掏肺，要把他的心里话表达出来。”刘钦龙动情地说，“通常国外的教练员都比较注重个性，但他在训练中经常告诫队员，你们是代表自己国家打比赛，一定要对得起培养你们的国家。这点让我们都感到非常意外。”

　　水上打球，防的是水下！

　　和魔鬼训练相比，水球比赛的艰苦性一点不落后。

　　上周五晚上女子手球决赛后的新闻发布会结束，记者在新闻发布厅外的走道里遇到了走出来的马欢欢。这位本届比赛最佳得分手的脖子上，有两处明显的指甲印，她告诉记者，这都是对手抓的，“有时候泳衣也会被扯坏。”

　　对俄罗斯的半决赛，马欢欢遭遇对手犯规，肚子上被狠狠踹了一脚。比赛结束那一瞬间，她连和队友拥抱庆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队医抱出场进行治疗。“只要裁判看不见，动作会很大，有时候会拿膝盖顶腰，或者冷不丁给你一脚，不知道踹到哪儿，胸、脖子上都有可能。”马欢欢说，之前中国女子水球队和美国队打了一场热身赛，“她们回防时，一脚踢到我们一个队员的喉咙，她两天说不了话。”

　　除了水下被“阴”，很多姑娘是在生理期打着止痛针坚持下水比赛的。孙惠子对记者说，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得坚持，“现在我们来例假，可以休息一天。马欢欢参加水球训练时间比较早，之前在女性生理期时也要进行训练，落下了一些运动病，经常要靠吃中药调养。”

　　文/《申》报记者徐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