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博尔特

　　博尔特在田径世锦赛上再次创造出了让人目瞪口呆的成绩，田径大国美国有点坐不住了。以卡尔·刘易斯为首的前辈们和美国媒体们都怀疑他的神奇来自兴奋剂。博尔特到底是否沾染禁药？只有到2017年后，他才能永久保留在柏林的清白。

　　9秒58 你信吗

　　刚刚度过23岁生日的牙买加青年博尔特，已成为田径史上最不可一世的人。

　　如今的他，就像一块抹布，试图擦拭以前那些骗子在跑道上留下的污迹。但仍不确定，这块抹布是干净还是肮脏的？最起码，百米9秒58，人们在惊呼的同时，更多的是怀疑。

　　一

　　这个叫沙尔伍德·康坦特的小村庄从未像现在这样引人瞩目，之前它和其他牙买加的其他村落一样，静静地卧在山谷里。没有公车，没有路灯，也没有自来水，只有风和时间悄悄溜过。

　　如今，这里时常出现背着各种影像器材的记者，他们悄无声息，神情复杂，试图从村头晒太阳的老人嘴里得到一些东西。这些人并非前来收购咖啡或雪茄，他们只想知道尤塞恩·博尔特除了山药、炸鸡块和牛轧糖之外，是不是也会吃一些别的东西。

　　博尔特的父亲韦尔兹利在村子里开了一家小卖部，他有着和博尔特一样的身材，修长消瘦，目光炯炯。兜售糖果和猪耳朵时，他喜欢和光着脚丫的孩子们嬉笑打闹。韦尔兹利说，他从未奢想过儿子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他能跑得这样快，跟我完全没有关系，这都是上帝赐予他的。”

　　韦尔兹利清楚某些记者的念头，他不止一次告诉他们，不要尝试在这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这里能够找到阿基果和腌制鳕鱼，但找不到博尔特吃禁药的证据。”韦尔兹利也对记者们的造访表示理解，“人类总是不愿意相信他们没有见过的事物。如今，我儿子跑得太快了，快到人类无法相信。”

　　二

　　拜儿子所赐，小卖部老板韦尔兹利和他的妻子裁缝珍妮弗来到了德国。韦尔兹利自认是个好父亲，因为他克服了恐飞症。“世上的每一个儿子都希望在他生日那天见到父亲，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也不例外，即使他有一个害怕登上飞机的父亲。”

　　在博尔特200米跑出19秒19的惊人成绩后，韦尔兹利夫妻二人立刻在体育场外进行了庆祝活动，和一群牙买加同胞跳起了传统舞蹈。但喜悦之余，夫妻俩也能感受到莫名的担忧。珍妮弗说，她经常遇到“图谋不轨、不怀好意”的提问，甚至有人向她喊，“你们一家都是骗子”， 珍妮弗愤慨不已，“他们针对我儿子，人们相信过去的事远胜过相信身边的奇迹。”

　　珍妮弗认为，上个月5位牙买加短跑选手药检呈阳性，直接导致牙买加短跑声誉下降，也使得外界更加不信任博尔特，因为5名涉药选手中有2人和博尔特在同一俱乐部训练，并且属于同一教练门下。珍妮弗认为这是一次可悲的倒退，“要知道这个项目正在试图摆脱兴奋剂丑闻。牙买加短跑和我儿子都在努力为之树立正面形象，这件事让人们对所有人都产生了怀疑。”

　　三

　　去年8月以来，博尔特参加的所有赛事都赢了，成绩中包括3枚奥运会金牌和2枚世锦赛金牌，还有5项世界纪录。大多数欧洲媒体都是赞誉有加，但美国媒体却不这样。

　　《巴尔的摩太阳报》的罗·弗里茨公开表示怀疑，“没错，柏林的气候条件非常好，整场比赛博尔特的表现异常完美。那谁能解释一下当年的琼斯是怎么回事？因为我们都热爱田径，所以不愿相信这项运动已变得污浊。事实才最有说服力，即便要等到若干年后才公之于众。对不起，尤塞恩，我真的没法相信你。”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杰雷·朗曼的怀疑就有理有据，他摆出了本·约翰逊、卡尔·刘易斯、莫里斯·格林和马里昂·琼斯等一批栽在禁药上的天才，然后对如今笑傲江湖的博尔特提出质疑。“虽然我为怀疑博尔特感到惭愧，但仍然不会百分之百地相信他。”

　　《休斯敦纪事报》记者杰罗姆·所罗门的评论一针见血，“从9秒72到9秒69，博尔特用了三个月时间，从9秒69到9秒58，博尔特用了一年。他说，自己可以跑进9秒40。这个没人不敢相信，他才23岁。我担心博尔特这个名字最终是个悲剧的记忆。”

　　四

　　牙买加人在柏林创造了新的100米和200米世界纪录，都是将原纪录提升了0.11秒。按最新100米世界纪录9秒58计算，折合时速为37.5公里，如果他奔跑在北京的天安门侧路(限速30)上，将会被交警开出大额罚单。

　　他跑得越快，就越容易招质疑。媒体之外，同行和前辈也口诛笔伐。美国英雄卡尔·刘易斯对这位接班人颇有醋意，他认为博尔特的表现与药有关。“每次有人问我关于博尔特的问题，我都会告诉他，牙买加人是当今最出色的运动员。但我无法相信一位短跑选手能在一年之内提升如此之快，这只有蠢材才会相信。”刘易斯还批评了牙买加不完善的兴奋剂检测体系，他认为这很容易滋生漏网之鱼，博尔特的清白尚需时间检验，目前不值得大书特书。

　　德国海德堡大学国际著名的兴奋剂问题专家维尔纳·弗兰克也表示，目前的反兴奋剂检查实际上是“愚民”政策，现今最常用的兴奋剂根本查不出来，而与时俱进的反兴奋剂研究又缺乏资金支持。对此国际奥委会和国际田联心知肚明，长期以来却有意容忍。

　　曾自曝服用300余种禁药的钱伯斯，和博尔特一起出现在了柏林的百米飞人大战中。输掉比赛，钱伯斯有些沮丧，他暗示了柏林的蓝色跑道未必清白。“什么是公平？如果站在跑道上的8个人都吃了禁药，比赛就是公平的。”

　　五

　　博尔特最烦两件事情，一是训练；二是自证清白。

　　博尔特的“懒惰”出了名，他自称从北京奥运会到现在只训练了3个月，其他时间都宅在家里，玩各种游戏，吃裁缝老妈亲手烹制的点心。“我只是愿意偷懒，但如果你们能去我在牙买加的训练场，就会知道我的训练多么艰苦。”

　　在夺得200米冠军并再次打破世界纪录后，博尔特又一次迎来猜疑。这次，他有些厌倦了。“对那些不相信我的人，我丧失了说服他们的兴趣。谁爱怀疑，就怀疑去吧。体育界历来如此。对这样的怀疑，我既不会担忧，也不会生气。”

　　“我愿证明人类可以不通过药物而跑得更快。”这是博尔特的宣言，也符合国际田联的“造神”意愿。博尔特对兴奋剂的质疑很坦然，“我清白一天，就会勇往直前一天。我一再接受药检，我相信，如果有人服了药，肯定能把他揪出来。”

　　博尔特是牙买加的“国家英雄”，他也获得了国内的一致支持。牙买加教练史蒂芬·弗朗认为有些专家的质疑苍白无力，他把博尔特比作爱因斯坦和牛顿。“有些人总是不能以常人来看待，所以我们很难解释他们的成就。”牙买加体育部长奥利维亚·戈朗哥表示，博尔特是世界上最清白的短跑选手，“那些说牙买加选手服用兴奋剂的人，是很不负责任的，我觉得他们都该下地狱！”

　　六

　　在关注度下降、兴奋剂丑闻频出的今天，博尔特无疑是促使田径复兴的最佳人选。柏林世锦赛仅有的两次爆满，都是因为博尔特的出现。国际田联为维护“造神运动”，自然不希望大牌明星受“猜忌”。在男子百米大战后的药检中，博尔特享受了长达50分钟的VIP待遇，而正常药检都在20分钟内完成。国际田联及时地通过一份简短声明宣布：包括博尔特在内的所有选手均通过测试。

　　对“博尔特服药”的说法，国际奥委会运动委员会主席弗雷德里克斯表示，“我不怀疑他，当运动员时，我就从不怀疑任何一位和我一起参赛的人，我总是相信他们和我一样干净。我信任博尔特，我觉得所有人都应该信任他。”

　　从1999年开始执掌国际田联的迪亚克表示，博尔特已经历了众多检测，都无法证明他使用禁药。“我们不能用怀疑说话，而是需要证据。检查中如果发现阳性反应，我们会及时公布，但迄今为止还没发现。”

　　尽管药检没有问题，但迪亚克也向博尔特提出了警告。“他现在是我们这个项目的明星，承担着关键的责任。”迪亚克不时提及73年前在柏林赢得尊严和荣誉的杰西·欧文斯，“我希望博尔特不仅能在田径场上赶超欧文斯，同时还要在比赛之外为其他人树立榜样。”

　　注：按照博尔特100米用时9秒58计算，他的时速可达到37.5公里。

　　但事实上，在柏林的男子100米决赛中，第60米到80米，8名决赛选手的速度都达到了峰值。

　　其中博尔特最快，他通过这20米只需1.61秒，平均每秒12.422米，折合时速可以达到44.7公里。

　　博尔特语录

　　希望伊丽莎白女王能封我为“博尔特爵士”。——8月21日谈伦敦奥运会的目标

　　我能负责任的告诉所有人———我绝对是清白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想用跑步证明我的成功与兴奋剂无关。我一直在接受兴奋剂检查，我训练很刻苦，绝对是合格的。希望有朝一日所有人对我的疑问都能得到正确的解答！——8月22日谈有关兴奋剂的问题

　　我希望在没有伤病的情况之下完成这个赛季的比赛，然后就去度假。我想去沙滩、去酒吧、去做一切有趣的事。我只想开心地享受聚会，想通宵庆祝我在这一周内取得的成绩。——8月23日谈休假计划

　　2017年之前 尘埃无法落定

　　■ 点评

　　中国体育科学学会会员、全国田径理论研究会委员袁吉教授表示，由于没有证据表明博尔特使用禁药，只能说他目前是清白的。但兴奋剂检测技术在不断进步，博尔特的成就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目前姑且信任他吧

　　袁吉认为，此前众多名将落马，这使得人们对博尔特既惊奇又不信任。而目前的检测确有各种弊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禁药总是先于检测的，就像病毒和杀毒软件的关系。”

　　袁吉介绍，根据世界反兴奋剂机构最新规定，运动员的尿样或血样将被封存8年。在这8年中，随着检测手段的提高，样本将会随时受检。“博尔特在柏林的表现，2017年之前随时可能翻案，希望他的尿瓶子不要出什么事。”

　　袁吉认为目前应给予博尔特适度的信任。“说实话，去年北京奥运会上他三破世界纪录我就有所怀疑，但他通过了之后的一系列检测。”谈到舆论的质疑，袁吉认为这也合理。“人们质疑的不仅是他的品格，也是整个田径运动的纯洁性。”

　　选材标准将被颠覆

　　袁吉表示，博尔特能取得骄人战绩，首先就是其步幅优势。“他身高1米96，在步幅上赢了对手。100米决赛他用了41步，而第二名盖伊用了43步。200米决赛他用了83步，而获得亚军的爱德华用了87步。”除步幅外，博尔特的神经灵活性也超出常人想象，“他的步频根本不输其他选手，改变了多年以来高个子选手步频过慢的铁律。”

　　袁吉认为博尔特的出现将会改变传统的选材观，“短跑选材都有一个通用标准，此前最优秀的短跑运动员身高基本在1米80到1米90之间，多诺万·贝利、泰森·盖伊和莫里斯·格林都在1米80左右，刘易斯算是比较高的了，也不过1米88。博尔特已超出了理论上的标准身高，他促使选材将更侧重于身材高大化。”

　　他们曾和动物赛跑

　　■ 哈哈史

　　被誉为“20世纪最佳田径选手”的传奇人物杰西·欧文斯，在1936年柏林奥运会上独得4枚金牌的壮举被广为传颂。但赛场上的辉煌并未给他带来什么经济效益。失业后欧文斯以跑步维持生计，常常屈辱地和汽车、摩托车甚至马赛跑。

　　1998年10月15日，一场别出心裁的人、兽和机械大赛在加拿大夏洛特城开战，5000多名观众到场助威。田径史上最著名的“药王”本·约翰逊代表人类参赛，规定人类跑80米，赛马跑100米，马车跑120米，赛车则要跑140米。起跑枪声响后，约翰逊一马当先，并领先了15米左右，但随后被两匹赛马相继超过，他最终第3个冲过终点线，保住了人类的面子，起步较慢的赛车获得第4名，4匹拉着单人的双轮马车获得第5名。

　　2003年，当时被称为“猎豹男人”的美国短跑选手肖恩·克劳福德，还只是一名室内200米冠军，他受邀参加了一场与长颈鹿和斑马的比赛，距离100米，“选手们”被金属栅栏分开，避免相互影响。结果，首场比赛克劳福德以快速的起跑取得领先，轻松战胜长颈鹿，却在第二场输给了斑马。2004年，克劳福德获得雅典奥运会200米冠军。

　　2007年，辛辛那提孟加拉虎队的外接手查德·约翰逊和一匹纯种马进行赛跑。赛马从距离终点200米处起跑，约翰逊从100米处起跑。在激烈的角逐中，最终人类战胜了马，约翰逊赢了12个马身———将近30米。

　　本版综述/本报记者 范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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