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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昊效应吸引家长眼球 少年英雄为何选择聂道场


http://sports.sina.com.cn 2005年07月08日10:02 《足球·劲体育》
常昊效应吸引家长眼球少年英雄为何选择聂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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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昊效应吸引家长眼球少年英雄为何选择聂道场

聂道场一角 查看全部体育图片 循环图片

  编者按:全国高考过后,是“比上清华还难”的围棋高考——2005年全国定段赛将于11日开始在宁波为20个名额展开近半个月的搏杀。参加定段赛的四百名左右少年分别来自各地1990年代兴起的围棋道场(或道场式棋校)。去年,20个入段名额被7家道场瓜分,聂卫平围棋道场6人,吴肇毅道场5人,杏泽棋校3人,陈瑞道场2人,清风少年队2人,岳亮道场1人,湖北天元队1人。中国围棋的未来在少年,少年英雄出自道场。欲知中国道场究竟,不妨探访一下作为中国道场代表的“聂道场”。

  特约记者王明胜/采访报道(凡涉及未成年人的,本版均使用化名)

  为何选择聂道场?

  聂道场目前有80多名未定段的少年,另外,还有20多名已经定段的少年职业棋手。“聂道场1999年开业时,最初聂老主要教专业班,小孩主要是为了升段做训练。已经有二十多名孩子通过在聂道场的学习和训练打了专业段位。每年国少队有个选拔赛,但名额有限,未入选国少队的许多职业少年只好到聂道场训练了。”教练组负责人袁卫红向记者介绍说。

  80多名未入段的小孩,被分成了六个班,18人/班,每个班分成ABC三个小组,每个组6人,每天两盘棋,三天一个循环,前两名升级,后两名降级。“一天若两盘全输了就可能要降级了,输三盘肯定要降级,很残酷的,所以小孩的压力也挺大的,铆足劲拼命下。”袁教练说。

  据介绍,聂道场可算是国内实力最雄厚的围棋学校之一,道场有很多好的职业棋手。老聂会经常来这里讲棋,其他围棋学校是请不到老聂讲棋的。另外,俞斌等职业高手也会经常来这里讲棋。

  道场每年都有6名左右棋手打上职业初段,占了全国20个名额的近1/3,最多的一年有7名,少的也有5名。这大概是聂道场最自豪的地方。不过,自豪归自豪,每年的升段赛期间,道场的所有人也是最紧张的。

  小孩刚来聂道场第一天,要填写家庭地址、家长姓名、联系电话等,相当于入学登记。办完入学手续后,就要到财务缴费。然后袁教练根据小孩的围棋水平安排班级。

  管理老师主要安排赛程、督促学生遵守纪律等。教练专门讲棋。

  道场的学生一般只上完小学,周一至周五每天上午上文化课,周一至周五下午2点半,下两盘棋,到六点。周六,上下午全天训练,上午9点至11点半下棋,下午2点至4点复盘。周一到周四晚上7点至8点半复盘。周五晚上下指导棋,老师和学员下棋,一对二。每周训练六天。

  “道场抓得这么紧,有的家长还嫌我们管得太松了呢,希望我们抓得再紧一点,因为家长花了钱,都希望孩子能多学点东西,进步快一点。”高段班张老师说。

  常昊效应

  采访期间,记者曾和一位学棋的小孩聊天:“喜欢围棋吗?”

  “不喜欢的反义词。”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有的小孩上午下午晚上全部下棋,这就是将来他的饭碗。如果能打到八九段、全国冠军、世界冠军,了不得。常昊一个冠军四十万美元,合多少万人民币啊?”王老师说。

  旁边一个小孩马上答道:“320万人民币!”

  “即使是只拿其中的28%也有近百万元。当然对小孩或家长具有刺激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也有这样的想法。”王老师羡慕地说,“参加围甲的棋手一年也有一二十万元收入。教棋收入也不低。这里的教练比我们管理老师的收入至少高四五倍,他们还只是职业二段。我每周要上六天班,月薪肯定没有二千元。但我是退休老师,人家给我多少我就拿多少,也不争也不吵。发工资时我们一人一个条,多少工资谁也不过问。这里是围棋道场,帮孩子提高围棋技术是主要的,管理是辅助性的。”

  道场的天空

  沿着天坛东门附近的一条小路拐了几个弯,记者来到小旭在北京的家,这是一幢北京六七十年代的老房子,墙壁上的粉刷物早已脱落,黑黑的,四周涂着五颜六色的图案,小旭和妈妈、然然和妈妈,一共四个人就住这幢房子的一楼,是一套50平米左右的二房一厅,光线较暗,每个月租金1400元,由两家分摊。“小孩在家时都开着灯,他们不在家就不开灯了,为了节省电费,电费要七八角一度呢。”然然妈妈说。

  12岁的小旭来自云南,和他同龄的然然是东北人,他们都是聂道场的学生,因为围棋,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小孩互相认识了,他们的父母自称是孩子的全职保姆,在北京照顾小孩吃饭、上学、训练,他们的共同目标是:提高棋艺,打上初段。

  “聂道场至少有三十多位孩子的父母全职陪着小孩在京学棋。”聂道场的管理老师王老师说。

  一年投入两三万

  在聂道场住读生一学期7800元,包括学费和食宿费等。走读生每学期要缴4500元。小孩在外面上文化课的费用另缴给所在学校,大约一年2000元。孩子们一年还要花些零用钱,比如看看病,吃点零食。还有,报名费、交通费,一年肯定至少要二万多元。家长比较富裕的,零花钱多点,条件差点的,零花钱少点。一年要参加四五次比赛,每次要一百元报名费。五一、十一是固定的比赛。今年五一聂道场和另外一道场举行的巨人学校杯,几乎所有小孩都参加了。

  五一、十一是固定的,定段赛全国集中在一起,费用相当高,“一个学员参加定段赛,食宿等全部费用至少要3000元。今年要到宁波集中,报名费顶多也就二三百元,但路费、食宿费比较贵,比赛都住在宾馆,一天的伙食费也要三十,住宿费要上百元。一个家长,一个学员最少也要三千。”王老师介绍说。

  但小旭妈妈说,每年参加定段赛的费用绝对不止3000元,“定段赛是15天,比赛前要提前几天去适应环境,光大人和小孩近20天的食宿费就接近三千元,还有报名费、火车费等等呢?”她说,“除了定段赛,还有全国少儿赛,到了那个水平不去,岂不是白学了?”

  “除了道场安排以外的,孩子要下指导棋,3个小时250元,职业二段。更高一点的一小时最少200元,人家还不愿意下。现在交钱给他们,将来孩子厉害的也要收钱,变本加利。很多棋手1000元一盘还不下呢。”小旭妈妈说。

  但职业高手一年的比赛太多了,棋手看不上这些指导费。家长也承担不起。“北京都是这么贵,外地便宜多了,像武汉职业八段下盘指导棋才50元。”然然妈妈说。

  “家长和职业棋手联系,和孩子下盘棋、复盘讲解,至少二百元,还只是二三段的职业棋手,五六段、七八段的就更难说了,给他钱他都不会跟你下。要到一定水平了,人家才觉得有意思,棋手也想提高。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浪费人家表情,九段会和你一个业余水平的人下吗?”王老师说。

  据小旭妈妈说,自去年9月来聂道场后,到现在她已经花掉了二万多元,当然全是花在孩子身上了。 支撑她继续下去的原因是,围甲的一般职业棋手一年都有十七八万元收入。顶尖棋手一年挣个四五十万,七八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都有。“现在我们这么大的投入,当然是想为孩子想到更好的出路,下棋挣钱嘛。”她说。

  不过,即使花了二万多元,小旭妈妈也觉得值,“聂道场管理挺好的,老师很负责,教练的水平也挺高,只要你想学棋,各种水平的教练都有,只是你的水平达不到。”

  家长的心事

  小旭妈妈带孩子来北京已经半年多了,孩子父亲还在云南,她说云南是个好地方,比北京好多了,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就是想学艺。来北京半年多了,在当地都是尖子,来到这里算不了什么。全国的精英都在这里呢。

  “一个月至少二千元,还要省着点,还要吃上顿想着下顿呢,还不能老吃肉。半年都花了将近二万元。孩子喜欢围棋,就让他学呗,等到哪天没钱了,就不学了。”她说。

  每天早上7点前她就要起床给孩子做早点,送走他后就要买菜,等孩子吃中午饭后,有时她就和其他家长一块在道场附近等孩子。“孩子有时还会说今天营养不够了,给他做饭还要挑剔好不好吃。”她说(旁边有家长呵呵笑起来),“真是花血本给他们学,我们都是工薪阶层,很艰难。把老本吃完了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刚来还有点老本。现在还得熬呢。”她叹了一口气说。

  “这里的小孩都是全国精英,带走一个小孩都可在各地开围棋学校了。”旁边一个人打趣道,“一个月工资五千,就去。”小旭妈妈说。

  这当然是气话,至少在目前,小孩还只有12岁。对于孩子们的前途,家长有些彷徨,但也有信心。出路不是很难,因为小孩的文化课一直没有丢。

  “小孩还行吧,马马虎虎。小孩父亲在单位上班,都不是老板,也不是做生意的,供养小孩有点吃力。”一位东北小孩的妈妈说。

  家庭条件好点的,孩子的生活就会好点。条件稍差的,孩子吃得就比较简单。5月20日下午,中段班的孩子吃晚餐,一位家长给孩子买了烤鸭和面包,孩子吃得挺香。另一位妈妈给孩子带来的是榨菜和馒头,这位小孩就吃得不情不愿。这群小孩都还不太懂事啊,哪里知道父母培养他们的艰难。

  老师急了也会打手板

  张老师是东北人,他是聂道场高段班的管理老师,记者看见,孩子们看见他时有些害怕,也有些紧张。“除了教棋,我们都管。”张老师解释他的工作时说,“我们是管纪律、活动、安排,职业教练都是我们安排好了,他来教棋,就走了。晚上有生活老师管。我认为应该更严格一些,和学校不一些,这不是普及教育。按运动员标准,比普通孩子肯定要严一些。这些孩子要按学校标准,都是三好学生,但这不够啊。小孩哪有自觉性,必须管他们。管多了,和学生还不一样,学生45分钟一堂课后休息,学生一训练就是二三个小时。下完棋后,没到下课时间,就不能玩,让他们看棋谱。”

  张老师对学生的要求是:第一是要认真下棋,要做与棋有关的事,除了围棋书,什么书都不许看,带了就没收。课堂上不许带与围棋无关的书或东西。

  他说,小孩天天下棋肯定烦,但小孩烦的时候也必须不烦,如果他们注意力不集中,我还要罚他们。犯严重错误,扣他们的升降分,很重要,一个循环五盘棋,如果他有6分,应该是升组的,扣他2分,就升不了,甚至有可能降组,他们很害怕扣分。”扣分,是张老师惩罚学生的杀手锏,屡试不爽。道场18人/班,6人/组,三天一循环,一个循环两人升,两人降,两人保组。一循环五盘棋。赢一盘2分,输一盘0分。

  小孩有时不遵守纪律,张老师有时也打手板,他说是家长对他说的,“不听话,打哪都行。”但是道场,不能过火,他有时只是轻轻打打手板。“小孩必须要严管。学校要讲鼓励教育,我是多批评,表扬少。除非是做得特别好的。他们没什么积极性可打消的,毛病都改掉了,不就好了吗?有的班可能有表扬的,但我就是找毛病,有小毛病都得改。因为我们培养的是职业运动员,不是普通学生。”他说。

  张老师解释了小孩常见的坏毛病:“上课说话,东张西望,下棋不专注。有的该自己下棋,眼睛看别处了。有的拿着棋子哗啦哗啦响,在我这都不行。先警告,次数多了给他一个手板。现在基本不打手板了,棋子掉到地上了必须马上捡。不捡也行,最后的桌子收拾全归他。我班从来不设值日生。”严师出高徒,张老师对学生的管理近乎苛刻,但他说:“我一直强调这点,首先必须学会做人,才会下好棋,即使下好棋了,不会做人也不会有多大发展。”

  张老师说,家长比孩子着急,总想孩子快点出成绩,“下棋没有捷径可走。有的家长不懂围棋,希望快点。但下棋是漫长的。他们觉得难,难也得走。至少我会让我的儿子(也是聂道场的学生)走职业围棋这条路。”抽完一根烟,张老师望着面前一帮玩游戏的小孩,似有所思。然后,他就没再说话。

  个案

  胡明同学的一天

  胡明,12岁,一个十分文静的小男孩,那天当别的孩子在运动场上玩游戏时,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托着下巴,看伙伴们玩。他已经学棋五年了,以前在温州老家学的。在聂道场定段二班,据他说,定段一班更厉害,差不多就是准初段了。

  胡明也是一个人在北京,父母在老家做生意。2002年9月份他就来过北京,但2003年非典期间他回去了,不想来了,然后又来了道场,他说他还是有点舍不得围棋。

  平常他就住在聂道场。他一般六点四十起床,起床后吃早餐,早餐有烧饼、面包、花卷、鸡蛋等,要二元钱,想喝牛奶自己再掏钱买。早餐后老师带他和另外15个同学一起去上文化课,学校在天坛东小学,读小学五年级。7点去学校,11点40分离开学校,然后回道场,在道场的食堂吃饭。吃完饭就开始做作业,到下午二点半以前可以做完。这时,就要开始训练了,下午训练三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六点。再就是吃晚饭,晚上7点继续训练到8点半。在食堂,胡明的中午餐和晚餐都是六元,加上早餐,一天要14元钱,他说一个月吃饭要400元。钱都是父母给了道场,他只需要去吃饭就行了,和食堂师傅都很熟了,不需要什么票证。

  胡明一天的时间排得这么紧,他有时间玩或运动吗?“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可以玩,看别人玩游戏,或散步。6点吃完饭后,到7点前,也可以小玩一会。还有,上午课间休息时,在学校做操。”他说。记者问他累不累。“不算累,喜欢下棋就不累了。不过,有时下得有点烦。”他说。

  胡明说,道场的饭菜没有家里好吃,他经常给家里打电话,向父母报告成绩。他不知道妈妈想不想他,“我不是很想妈妈,不知道原因。不是不喜欢他们,可能是在外面习惯了。如果他们来一趟,走的时候我就会很想。”

  边上学边下棋,胡明说太忙了,他更喜欢读书的生活。道场也有人没有读书,专门下棋。上个学棋胡明就没读书,因为当时他下棋的成绩比较好,在班里打到第一了。现在在班里成绩不是很好,就又开始读书了。“

  其实,胡明的父母最初只是想培养他的兴趣爱好,胡明也没想过一定要成为职业棋手。但他父母说,如果他小学毕业时能打上初段,就先去读书,以后再发展。假如打不上初段,就专门去读书了。

  去年全国定段赛,胡明的成绩是九十多名,不知道胡明今明两年能否圆梦。

  胡明的一切都是父母决定的,他觉得一直下棋的话,肯定能打上初段。“我以前学习成绩挺好的,现在没办法,我想打上段后再读书。”胡明说。说完这话,胡明捧起下巴望着不远处同伴们嬉闹的身影,一动不动,或许他自己都有些迷惘。因为他的未来掌握在父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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