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基层特别报道]

　　温江女足纪事⑦

　　疲惫着高兴着

　　文/秦天 发自成都温江

　　也有两年多没见孙雯(微博)了。这次见到她，感觉到她明显瘦了，也老了一点。眼神虽然还是淡定着的，但多了一层疲惫，就像透亮的窗户拉上了纱窗帘。那天一起吃饭，她要了一小杯药酒，是去湿的。一喝酒，就上脸。她红着脸，拉动着臂膀。她说，感觉松了一些。在此之前，她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就像被铁丝捆着似的，难以舒展。

　　是累。怎么会不累？每天凌晨3点才睡，早晨八九点就起，一整天脑子都转着。训练时，还得动脚示范；比赛时，还得扯着嗓子喊叫。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体会到了当一个好教练的辛苦。

　　倘若去掉一个“好”字，仅仅当个教练，完全是可以不那么辛苦的。但，她是孙雯，去掉这个“好”字，她何必当教练？她承受着孙雯这一大名的重压，要么不做，要做就尽心尽力做到自己的最好。深更半夜的，鸡都快叫了，她还在分析着录像，查找比赛中的问题，制订训练和解决问题的方案。

　　踢球是个天才，教练就未必了。就算有教练的天赋，也得有个适应过程。一开始，她并不适应。看球员踢球，横竖看着不顺眼，心里不是个滋味，免不了私下里会抱怨几句。“孙雯啊，站在山顶上看什么都是矮的。走下山来看，会不一样的。你这样的天才球员，踢到世界足球小姐，全世界有几个？所以，你要放低眼光，去发现她们的长处，发现她们的进步，给予表扬，加以鼓励。”马良行说。

　　孙雯从山顶上走了下来。她开始站在平地上看她的球员，着重看那些年轻的球员。她看到了18岁的踢中卫的穿26号球衣的黄旖旎(微博)的潜质。她悄悄地说，她将是中国女足主力中卫的不二人选。她看到了18岁的踢前锋的穿25号球衣的刘俊的天赋。她悄悄地说，天生一块踢球的料，就像个下棋的高手，走的是这一步，想的是下一步。她看到了19岁的踢中场的穿2号球衣的张馨的大局观与洞察力。她悄悄地说，可造的大将之才。她看到了张琤的认真，朱蓓燕(微博)的灵活，张劼丽(微博)的抢点，还有芳芳、安娜、丽娜等等等等身上的闪光点。

　　她调教她们，不仅是技术，不仅是意识，还有脑子。她自陶腰包两万元，让球员们报书名，人文类的，艺术类的，工具类的，包括她们喜欢的穿越小说，都买些来，让她们阅读。

　　约莫20年前，孙雯写过一篇《我要读书》，登在《新民晚报》上。买书让球员阅读，是她有体会，不开阔视野，不活跃思维，球踢到一定的水准，就上不去了。

　　慢慢地，这些年轻球员踢出了她想要的足球，虽然只是一个模样，但前进的方向是清晰的。一路向东，总看得到太阳升起。她笑了，笑得很灿烂，哈哈有声。

　　孙雯劳累着，疲惫着，但也高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