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B组的四个中国队的对头里,我最喜欢阿曼。喜欢它很可能是因为这是一只细皮嫩肉的益鸟,是一个与我们上世无仇,今世无争的乖孩子。喜欢阿曼一说当然也散发着浓郁的“沙文主义”的功利气息,与一头老虎喜欢绵羊,或者一个嫖客喜欢窑姐的心思大同小异。
阿曼已经是一支在10强赛B组里无法成就任何气候的无家可归的流浪部落,它的世界杯绿洲之梦在两周前,甚至更早前就已眼睁睁地破灭了,它现在心灰意冷,度日如年,不像是 一支“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凶残叵测的野战部队,更像一群没有方向和自生自灭的鲜美的野山羊。
退化为食草动物的阿曼不再对中国队形成看得见的威胁,它踯躅到沈阳五里河寻食,恰似羊入虎口。它此时楚楚动人的身份应该是:一只让中国队宰杀饕餮后庆祝提前折桂的最佳祭品。阿曼沦落到今天这一悲惨境地,是羸弱的综合实力使然,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算不上多么大的冷门和新闻。不过,对于这支年幼但很正直的娃娃军曾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行为端庄而且检点地向世人展现自己进步的努力,我们应当给予客观的肯定。
我要特别指出的是,眼前这支阿曼足球队是一棵人穷志不短的青春期里的仙人掌,是具有值得人敬佩的公平竞争和积极向上精神的,正因为它顽强公正地逼平了比它狂妄油滑得多的两个同族邻邦,不放水不卖身,不与西亚足球所善于酝酿的“近亲繁殖”的陋习沆瀣一气,才使中国人眼里若隐若现的所谓“西亚三人联盟”的猫腻,到目前为止仅仅停留在得不到证实的传闻的层面上。
在8月31日保卫马斯喀特的惨烈战斗中,头脑发热的斯坦格唆使阿曼少年同强大的中国队以攻对攻寸土必争,打得可歌可泣问心无愧。他们在马斯喀特的战败阵亡,一方面是因为斯坦格排兵布阵的绝密情报被《羊城晚报》三名记者以“007”的方式在战前三小时成功截获,并火速转交给米卢和国足前敌指挥部,导致其军机泄露,被动受惩;另一方面暴露了斯坦格不自量力地强行采取骄兵走险、孤军冒进战术的失算和缺陷。可是,飞蛾扑火的阿曼孩子们那一夜不畏强权、与阵地共存亡的勇气,却也凛然显示了精神上的不屈和进取。他们当时没能把那记真主赐予的宝贵的点球顺利地射进中国队龙门,不是学艺如何不精,而是霉运实在太重,这些孩子们一定会为此遗憾终生。那是他们在10强赛中的第一次惨痛失败,恐怕多年后他们都不会忘记,是中国人沉重打击了他们年轻脆弱的心灵和士气,使他们从此一蹶不振,家破人亡。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这也算是我怜悯阿曼的一个理由。
这次再战,阿曼队电工出身的新任土帅贾巴尔,嘴上有毛但不见得办事就能很牢。贾巴尔年轻气盛,新官上任三把火,以为足球比赛像电路开关一关一合那样简单儿戏,言谈中便老是隐晦地把中国队的实力和业绩挂靠到纯粹的“运气”上去,还对自己的前任,原东德足球界的名将斯坦格戳戳点点,给人的印象跟个半拉子学生会主席似的。以逆向思维来看,不识时务的贾巴尔其实也令人惊喜,他祈祷真主站在他们那边,并且绵里藏针地对专访他的记者谷正中说:“因为我们卷入了一场这样的战争,所以我们就要战斗到最后。”
此话有理有节,也有劲有种。
从海湾地区新近出现的足球发展大势看,B组的阿曼和A组的巴林都是引人注目的后起之秀,他们快速成长的潜力不仅体现于足球技艺的日渐娴熟,也体现于竞技道德的归于纯真。这种生机勃勃的成长状态是健康喜人的,对蒙昧腐败的亚洲足球的整体进步做出了不应使我们漠视的贡献。
10月7日夜里的阿曼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带刀的使者,到中国来虽然有着上朝进贡的意味,然而,他们既然可以在西亚同门兄弟的自相残杀中很好地恪守游戏规则,就不会轻易向中国队哆哆嗦嗦地下跪磕头。我对坊间流传的阿曼队破罐子破摔的认定和描述不能苟同,我相信和希望他们“光脚的孩子不怕穿鞋的少爷”,以青春热血舍生取义,在被中国队五花大绑地推向沈阳故宫的午门凌迟处死之前,不要装孙子尿裤子,不要把他们水手祖先的脸面和刚刚破土而出的朝气,丢成了五里河草地上支离破碎的豆腐渣。
一支技不如人的阿曼队是它自己的问题,也是我们用兵时投鞭断流的问题;一支气不如人的阿曼队是它自己的灾难,也是我们看球时意兴阑珊的灾难。(杨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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