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围棋少年》的文化评析:坐隐势通星宇象

《新围棋少年》的文化评析:坐隐势通星宇象
2022年06月23日 16:10 新浪体育综合

  (文章转自央广网 作者:张启忠)

  央视动漫集团制作的52集电视动画片《新围棋少年》 6月1日开播,在B站的评分为9.7分,并在其他视频网站热播。故事中,不足12岁的小明皇与幽王之间有皇位之争。幽王以现有明代历法有误作为托词,约定“天狗吞日”之日举办天下棋圣赛,意图借机窃取皇位;而作为围棋少年的江流儿、棋鬼王与棋待诏方百花的爱情,则裹挟其间,有如浮萍。本剧有效缝合了宫廷、青春、武侠、体育(围棋)等动画类型,融入了围棋等中国传统文化,有着风雅而又哲思深致的风格。

  剧中的棋圣大赛,还辅以小明皇的内忧外患。当时,幽王在幽燕边关陈兵百万,国家北疆的蒙古王攻城略地,南有倭寇之乱,内有朝廷庸政。面对犹如裂帛的国家事态,小明皇苦撑危局。而棋圣大赛,让围棋各个流派之间,又兴起了兴废存续之争,同时,围绕着朝廷皇位的争夺,形成了新的势力的组合。

  为了激励天下才子,期盼围棋名流江流儿的参赛,小明皇竟然颁旨:将棋待诏方百花立为长公主、赐予胜者为妻。而作为围棋名门之后的方百花,神清气定、优雅婀娜,早与江流儿互有情愫多年。围棋界中,却还有不知方百花爱情轶事、仰慕方百花的众多围棋才俊,纷纷跃跃欲试。即使知道了江流儿情事的棋鬼王,为了赢得方百花的垂青,残酷拒绝了一直心仪自己的小云姑娘。求爱不成后,杀伐果断的围棋英才少年棋鬼王竟然投奔了暴烈残忍的幽王。

  此外,《新围棋少年》还借助明朝历史上的倭寇之乱,塑造了武功盖世的妖刀王。可见,该剧设计了围绕宫廷、棋坛、青春的故事格局与角力,让剧情在多重的维度上跌宕起伏、悬念丛生,强化了故事的叙述节奏。

  《新围棋少年》中,幽王狰狞暴戾,幽王走卒花面郎狡诈阴鸷,但更多的人物形象都是在有着缺点的同时,洋溢着善良的光辉,由此塑造了一批具有风雅之美的角色。为幽王写了伪证历法而被追杀的薛远高,寄寓灵云寺期间,为了核检自己棋艺的高下,与江流儿对弈。输棋之后,薛远高没有暴跳如雷,而是诚心为江流儿萌芽不久的“六合棋势”作陪练。当他被幽王征召参加翌年“天狗吞日”的围棋争霸赛时,薛远高不愿因为王权斗争而玷污棋艺,竟然坠崖身亡,展示了古代文人的刚烈与清高。

  方百花、江流儿的角色则凝聚着青少年身上的传统美德。二人都擅长琴棋书画,但是,二人自有一副侠骨柔肠。江流儿在棋圣大赛中败北,为失去方百花的爱情而肝肠寸断,甚至想远走他乡。此时,方百花毅然“女扮男装”,扈从左右。棋圣武云飞放弃了棋圣名衔,以至于无人能够出征应对幽王的挑战赛。平日立身正直、重义轻利、尔雅敦厚的江流儿,为了天下百姓不再忍受战乱之苦,毅然为民请命。

  江流儿、方百花二人以及算筹高手林文成,其气质都是静漠恬淡、和愉虚无,对于围棋是抱元守一、超然物外,遇有爱情纠葛,也是坦坦落落,心无瑕疵,这些正是东方文化所特有的个性与心理。

  宋代张拟撰写的《棋经》认为围棋“有天地方圆之象,有阴阳动静之理……世道之升降,人事之盛衰,莫不寓是。”《新围棋少年》中的奇观设计,得益于围棋蕴含的妙理,展示了“天下如棋局”的仁政理念。围棋出于尧舜、深化阴阳、理合《易经》、演化兵法。剧中有两次盲棋的场景,是动画所必有的奇观段落。一次是伤痛未愈的薛远高与江流儿行走在雨后初霁的竹林间,听到了薛远高对师父林心诚的微词之后,对师父感恩戴德的江流儿顿时怒意勃然,突提出对弈。因为没有棋具,江流儿提出了二人下盲棋。山谷间,二人分别相继喊出:国位,断;雨位,敷;华位,有;蕤位,掉。

  二人因为盲棋而喊出的棋位声,铿锵有力;落子更是锋芒毕露,掷地有声。对弈声在山谷间相互磨错、撞击。天昏云起,二人凝神玄览,忘却脚下雨水成波,每一步棋,都如山石击水、浪花飞溅,更有如军鼓阵阵、步步相摧,气象湍急。当画面从对弈的棋局移开之后,雨中岚山幻化为霞光满天、彩虹飞架,薛远高仰天大笑,呼喊“痛快”,对“天地大同”的棋势心悦诚服、坦诚落败。这种将围棋对弈的神勇、威势与玄妙,呈现为风急雨骤的独特山水画意,应和了黄庭坚的“动静配天运”的围棋寓意。

  另一次的盲棋对弈,是江流儿和精于算筹的林文成的对弈。中国古代的心算,本身就很神秘奇妙,林文成虽然在棋势上稍弱,但是棋力、算力上都远胜于江流儿。挑战江流儿时,落子行云流水、骨力追风、刚柔相济,棋势绵密,突进与绞杀都是落子清脆、生死瞬间。于是,影片采用武士与黑龙的博弈厮杀画面表现棋局,着实惊心动魄。

  《新围棋少年》的片尾是曲院风荷、书香盈袖、物象星移,剧中还有不少根据诗词幻化而成的景致。这些传载与洋溢着传统艺术的馨香画面,刻画了角色秀外慧中的心性,增加了青春题材的烂漫,弱化了暗流涌动的血腥斗争。例如,被幽王刺杀侥幸活命的薛远高,大病初愈后,叩谢灵云寺的方丈、江流儿。三人对话时,薛远高、江流儿分别背对着一个木窗格栅,两个窗户格栅之间是门,门外立着一个寺院的建筑小品——石灯幢,再远处,则是灰蓝的天空,山影绰绰。石灯幢虽有佛教的寓意,但是,更暗示着薛远高不再追随暴虐成性的幽王,而是明心见性、弃暗投明,还归围棋艺人谨慎从事、追慕前贤的人格。其后,薛远高听到幽王再次征用自己时,毅然了断。剧作中前后呼应、暗线前置,确有新意。

  幽王府的大堂之上,有个青铜材质的麒麟怪兽。青铜器的布设一般是驱邪迎祥,与众不同的是,这个麒麟怪兽的脸型有如蛇头或者鸟喙变体,凌厉、狰狞,不仅没有增加祥瑞的色彩,反而因为场景中灯光的明暗、与人物的远近、视角的高低等差异,暗示了幽王的阴鸷、霸道与嗜血。这些充满传统文化语义的道具,不仅增加了场景的真实性,也完善了叙事画面,拓展了动画角色刻画的方式和表意空间。

  该剧也存在着部分场景的简单化、角色心理单一化的不足,甚至还有“自说自话”的设计。尤其是江流儿在棋圣争霸赛中败北后,决意走马天涯。谁知方百花“女扮男装”,化名为白崇疆,二人雨夜投宿关帝庙,结拜兄弟,甚至在广场上观战武云飞与棋鬼王的比赛,江流儿都没有发现真相。

  即便如此,本剧将武侠、宫廷、青春、围棋竞技等题材缝合,展示了围棋所蕴涵的阴阳哲学、象数系统、治国仁政等丰富而深刻的思想内涵,将传统文化的形、神、理、趣有机地寄寓于青少年喜爱的动画作品中,是国产动画传播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又一次有益的尝试与推进。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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