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在训练场上按部就班地活动身体、带球练习，
桑特拉奇则独自站在场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盒香烟，点
一支，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记者就站在离这位南斯拉夫
老人不远的地方，桑特拉奇脸上没有笑容，只是与记者双
目对视一刹那，才微笑着向记者眨了一下眼睛，笑容随即
又变得无影无踪，可以很明显地注意到，老人的眼睛里布
满了血丝，老人神情专注地注视着场上训练的队员，但目
光似乎又在向远方眺望。记者不忍心在这个时候上前打扰
他，那怕是一句简单的问候都会打扰老人的思绪，老人一
定是在远眺他多灾多难的祖国，对他正在战火中煎熬的亲
人们做着精神上的关注。

    与桑特拉奇的交谈是通过他的翻译进行的，因为老人
不会说英语，不过老人的塞尔维亚语铿锵有力，正如老人
展现给人们面前他那坚强的性格。山东队的一位队员告诉
记者，北约轰炸南联盟的这几天，“队里3名南斯拉夫教
练加上3名南斯拉夫外援把电话都打疯了”，而最令他们
感动的就是桑特拉奇，由于时差的关系，每天晚上他要熬
夜给远隔万里的家打电话，他已经连续几天晚上没睡一个
好觉，但桑特拉奇从未在队员面前流露过一丝焦躁和不安
，他不愿意让队员们为他操心，无论他忙到多晚，第二天
的训练还是安排得井井有条，训练也保质保量完成，队员
们早已经表态，一定要拿下松日队，为老人献上一份微薄
的慰藉，虽然结果却事与愿违。

    桑特拉奇首先向记者表示了他对中国在这场战争中所
持立场的感谢，老人的塞尔维亚语说得很慢，但是语气坚
毅而且深情：“感谢中国人民，中国人民在国际事务中支
持了我的祖国，我们更要尽更大的力量来帮助中国足球，
帮助中国足球，也是为我的祖国而战。”这位南斯拉夫共
产党员在话语里使用了“我们”，当然包括另外两名南斯
拉夫老人和三名外援。虽然远在离战火万里之外的和平环
境中，但是桑特拉奇和他的几名同胞心情难以轻松，桑特
拉奇显然不愿意多谈他的家庭，但记者还是了解到，桑特
拉奇的妻子和他的双胞胎儿子现在还都滞留在南斯拉夫国
内，而且他的一个儿媳妇还要生小孩，这一切都令他心焦
不已，唯一让老人略感宽慰的是，他的家在离贝尔格莱德
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城市，附近也没有什么军事设施，并
不在北约空中打击的目标之列。

    因为战争的缘故，南斯拉夫国内通讯设施也由于轰炸
而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桑特拉奇与家人唯一的联系只能
寄托在一根细细的电话线上，不过由于战争，通往南斯拉
夫的国际长途电话时断时续，有时候刚刚说了几句话，线
路便无情地出现故障。山东队队员对这位主教练的“国仇
”十分关注，有关科索沃危机和北约轰炸南联盟的新闻成
了他们必看的节目，谈到桑特拉奇，几名队员异口同声：
“他肯定在为他的祖国，为他的家人担心，但在训练中，
我们一点也看不出来，其实，我们非常关心自己的教练和
3名南斯拉夫队友，训练之余，大家都在看电视和报纸上
对这场战争的报道，我们都希望战争能早一天结束。”

    由于战事已起，南斯拉夫的边境已经封锁，同外界的
一切交通联系全被隔断，桑特拉奇表示，以目前的巴尔干
局势，他不可能也没有计划把他的家人接出，同时他也异
常坚强地说：“我已经把家人托付给了国内的朋友照顾，
我的妻子也告诉我不必为她担心，她的安全没有问题，至
于我的双胞胎儿子，他们都在政府部门工作，他们都是国
家的公务人员，如果国家需要他们，他们有义务拿起枪，
去前线战斗，用鲜血保卫自己的家园。”老人说话的声音
变得激昂起来，“侵略者们即便能够取得暂时的胜利，但
最后肯定要流尽他们的鲜血！”

    比赛的结果令人失望，赛后话语不多的桑特拉奇更加
沉默寡言，他婉言谢绝了记者采访的要求，不过显然他最
后还是对中国甲A联赛这个战场略有提及，“这里有我的
事业，我的理想，一场比赛的利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如
果前几轮比赛都能获胜，这将对我们树立自信和勇气很有
帮助，不过现在我们也没有失去机会。我的祖国、我的民
族正在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抗争，我为他们感到骄傲，塞尔
维亚人从来不会轻易低头。”  黄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