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足球工作会议即将召开。在这个职业足球改革的
转折点上，回顾从1992年以来四次全国足球工作会议的具
体内容，相信有助于我们清醒地总结职业足球改革的方向
与历程，明确即将召开的这次足球工作会议需要解决的问
题。

          1992年红山口会议：历史的转折点

　　会议决策内容：邓小平同志的南巡讲话，为中国足球
职业化改革提供了绝好的历史契机。1992年6 月下旬在北
京红山口召开的这次会议，历史性地突破了旧的观念，明
确了中国足球职业化方向，足球正式成为体育改革突破口。

　　李铁映同志当时特地接见了部分代表，并到会对足球
改革作了重要指示。李铁映的讲话打破了会议原定步调，
使这次会议得以实现历史转折。他的讲话主要精神包括：
足球体制改革争取一步到位，建立职业俱乐部体制，主要
以转播权、广告、门票、彩票、转会费等养活自己；中国
足协及各地足协要实体化，足协不要搞成权力机构，应是
服务机构。中国足协主要改革措施包括：中国足协及各地
足协的实体化，意图彻底打破以前地方足协受地方体委领
导的横向障碍，希望改变以前足协不过是挂牌虚设机构的
本质，中国足协将直接领导各地实体化后的足协，形成中
国足球新的管理体系。

　　这次会议上，中国足协领导班子大改组，袁伟民再度
就任足协主席，王俊生等新一任领导班子正式组成，免去
原主席年维泗、原秘书长杨秀武之职。国家体委主任伍绍
祖、副主任袁伟民和徐寅生同时出席会议，这在中国体育
界是罕见的。伍绍祖针对“四不现象”（不团结、不谦虚、
不严格、不刻苦），要求对中国足球界进行彻底的整顿。

　　评说与回顾：在究竟能否实行职业化的问题上，与会
代表意见严重分歧，李铁映同志的讲话如一锤定音，增强
了足协改革信心，这是职业足球改革最具历史意义的一次
会议。

　　回头望去，作为职业化两大标志的“足协实体化”与
球队“职业化”，显得“一手硬一手软”：经历过前几年
“翻牌俱乐部”纷纷成立、各地体委与企业双方之间“争
权夺利”的斗争后，职业俱乐部体制现已在全国基本建立
并逐渐规范，很多俱乐部已经成为产权明晰的独立法人。
但是，中国足协及各地足协的实体化改革进程，更多的只
是体现在经济上，1992年这次会议“打破地方足协受地方
体委领导的横向障碍”意图，至今仍难以得到彻底落实。

     1993年大连会议：十年规划与20个文件章程

　　会议决策内容：本次会议1993年10月下旬在大连棒棰
岛召开。主要内容有三项：一是正式提出了中国足球十年
规划，即“男足世界杯前16名，奥运前8名，

    女足世界杯前3名”及建立20个职业俱乐部等， 但有
很多代表在会上提出：这项指标缺乏现实依据与科学论证，
只有宏伟目标而缺乏实际措施。二是抛出了足协章程、球
员转会、俱乐部体制等20个文件，全面铺开足球改革。三
是明确提出：“本届全国足球工作会议将是最后一届，今
后中国足协代表大会将成为指导决策全国足球事业发展的
权力机构，以往中国足协主席由行政任命的历史将成为过
去”（见1993年《足球世界》第11期），这个决定意图进
一步推动了足协的实体化进程。

　　会议仅通过一项《关于继续深入整顿的决定》，国家
体委主任伍绍祖要求足球界的同志向“马家军”学习，深
化改革。

　　评说与回顾：将努力的方向定位在“国家队进入世界
杯前几名”上，这本身多少显示出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的
“特色”。后来的改革过程中，诸如转会、经营等一系列
实际操作风波不断，20个章程也有删有改。但是，曾任北
部队主帅的王立仁教练当时撰文直言指出：作为十年规划
的工作起点，大连会议对国家级队伍的十年发展缺乏整体
思路，对青少年足球发展缺乏战略规划，这次会议只见“
规划与措施的矛盾，改革与保守的混杂，理论与实际的差
距”（见1993年12月30日《足球》报）。

　　该次会议上提出的“今后中国足协代表大会将成为指
导决策全国足球事业发展的权力机构，以往中国足协主席
由行政任命的历史将成为过去”的做法，实际上也仍未真
正实行。耐人寻味的是，在1998年岁末戴大洪与中国足协
官员关于足协法律地位的争论中，中国足协有关官员却强
调了“中国足协”与“国家体育总局足球运动管理中心”
的异同，强调“两个牌子一套人马”之合理，其主题与改
革之初的这个方向和目标相比，已经有所不同。

       1995年上海会议：职业足球改革的蜜月

　　会议决策内容：该次会议1995年12月中旬在上海举行，
李铁映同志在闭幕式上作了重要讲话。会议的焦点话题是：
1996年甲A扩不扩军？与会代表意见有很大分歧， 直至闭
会当天凌晨2时，中国足协才作出了1996 年暂不扩军的决
定。

 　 1995年的甲A联赛比赛激烈，球市红火， 足球热席卷
大江南北，甲A成为全国热点。在这个背景下，在甲A冠军
所在城市上海召开的该次会议，标志着中国足球职业改革
正处于“蜜月期”。李铁映同志在会上充分肯定了足球改
革的成绩，他说：“足球改革作为整个体育改革的突破口，
其示范作用已经初见成效”，他同时要求，“足球改革要
进一步深化，抓住机遇，迎接挑战”（见1995年12月13日
新华社电稿）。

　　评说与回顾：由于是一次团结、胜利、热烈的盛会，
这次会议是中国足球职业改革的一次庆功宴。 1995年甲A
联赛的水平之高，充分展示了职业改革的成果；国家队连
克欧洲名旅，加上有1994年年底亚运会的亚军佳绩，中国
足坛那时到达一个历史上最热烈、最辉煌的时刻。

　　在这种时刻，如果苛求每个人都愿意去揭开联赛开始
出现的“黑哨”、“假球”等疮疤，去正视转会、后备力
量中存在的严重问题，似乎也不大实际；足球之红火，引
得众多商家狂热卷入足坛展开“军备竞赛”，有强硬后台
的“大款”企业组建豪华兵团，乱发奖金、地下签字费等
无序竞争开始出现——恰恰是在中国足坛最红火的时候，
很多问题此时种下了祸根。

         1996年广州会议：各种矛盾变得尖锐

　　会议决策内容：在这次会议工作报告的第一段，王俊
生同志开门见山指出：“新旧两种体制碰撞磨擦日趋激烈，
从而造成新旧两种机制都没发挥应有的作用，今年以来训
练、管理和比赛中都出现了‘反复’……目前已经进入改
革的关键阶段，能否把改革进行到底，不在半途夭折，关
键在于……”（见王俊生《1996年全国足球工作会议工作
报告》）。而对中国足坛存在的主要问题，中国足协的工
作报告中认为：训练质量太低使得足球没有质的突破，要
重提“三从一大，两严方针”。

　　足协主席袁伟民因病未到会，伍绍祖同志在闭幕式上
指出：足球作为体育体制改革突破口的任务已经完成，但
深化改革的任务还远没完成。

　　“限薪”是本次会议最大争议的话题，争议焦点一在
“该不该限”，二在“能不能限”，中国足协发现了俱乐
部无序竞争带来的恶果，制订了严厉的限薪行政措施，但
是，由于中国足协没法监督各地俱乐部的财政实际执行情
况，中国足协用心良苦的“限薪令”终未能在全国实行。

　　评说与回顾：中国职业足球前5 年的“蜜月”到此结
束。对改革中水平及管理出现“反复”的问题，中国足协
认为主要在于训练质量上不去，因此没有“标志性成绩”，
因此足球改革难以进行下去，所以，该次会议的中心议题
是：在球队中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狠抓思想政治工作，要
靠“三从一大”来提高训练质量。于是，有了国家队亚洲
杯前在广东集训时的“万米跑”，有了亚洲杯惨败后，袁
伟民要求“动真格”总结及1997年春海埂的全封闭集训和
严酷的“万米跑”。

　　虽然在十年规划中明确提出1998年世界杯出线的目标，
但是，在这次会议上谈到1997年的外围赛时，中国足协工
作报告中只是用了“力争出线”这个非常模糊的字眼，反
映出当时中国足协对国家队能否出线的确心中无底。

　　十强赛失利后，中国足球工作会议一直延迟到现在才
召开，如何总结十强赛的得失？如何采取真正有效的措施
整顿联赛秩序？如何规范职业足球市场的经营管理？关心
中国足球的人们，对这次会议的的确确有所期待。  谢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