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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亚布力滑雪

http://sports.sina.com.cn 2006年12月18日02:30 新闻晨报
□晨报记者黄嫣

  去亚布力之前,我无法想像那边的世界,上海的气温永远会给人一个假相,仿佛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就在脚下。

  我必须得承认自己的狭隘。从小在南方长大的我,难以用一种真实的心情去感受北方风情,亚布力给了我一种别样的温暖。

  那里,暖心。

  东北汉子的豪迈与直爽,北国风景的美丽与震撼,都把习惯山灵水秀的我们心情打乱。短短三天,我们一行喝了这辈子最多的酒,笑了这辈子最多笑,感受了这辈子,最窝心的热情。

  跳高名将朱建华、排球国手李国君、诸韵颖、应俊,这些走南闯北的人,和我们一样,走的时候抱着滑雪教练,不管男人女人,依依不舍,仿佛把自己心灵的一角,永远只留存给那个无法忘怀的冰天雪地。

  ———“这地方,我们家

冰箱都比它温暖啊!”李国君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头一天抵达亚布力风车山庄已经是晚上,缓缓飘落的雪花和这里人们热情的笑脸交织在一起,北方人豪迈的好客之道快要融化了此处冰冻的雪地,让人心里不由升腾起一股别样的温暖。杀猪菜、小鸡炖蘑菇,把大家原本冰冷的胃塞得又涨又暖,没坐在炕上都已经出了满满的一身汗。

  但三杯酒下肚,所有人却都被教练们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就给你们两天,必须给我从三锅盔山上滑下来!

  三锅盔山海拔1000多米,从最为平缓的6号道下来,全程将近3000米,这样的长度与高度对我们这种几乎都没见过雪地的人而言,何止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山峰,简直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障碍。大家乘着酒劲,纷纷和教练打马虎眼,希望能蒙混过关,网开一面。但已经喝到兴头上的他们哪儿肯放大家一码,早已喝得满脸通红的一伙人不由分说,当着所有人面一挥手———上!全都给我上!哪个要是不下来,教练负全责!

  大家转头看看那些憨厚的东北汉子,全都缩回了刚才还在嬉皮笑脸的脑袋———上吧!上了贼船,谁都别想下来。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亚布力的天气也和他们的主人一般好客,知道我们这群“菜鸟”上阵,卖力得下了整晚的大雪,给原本已经被压实的雪地上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踩上去有一种特别的踏实感。但随着安全感而来的,还有那刺骨的寒冷。即使把行李里所有的衣服穿上,还是冻得够戗,只在门外站了一分钟,围实的围巾上就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霜。老大姐李国君只把头往外探了一下就立马躲了回去。“哎哟我的天,我们家冰箱都比它温暖。”一席话,说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或许是笑声的力量,战胜了寒冷与胆怯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了一种别样的自信,同志们,上吧!征服亚布力!

  ———“在亚布力摔跤,是件幸福的事情。”这话,成为第二天的流行语。

  挑选好合适的雪具,在教练的带领下所有人都如勇士那般上阵了。但穿上了雪鞋,那种恐惧的情绪,瞬间仿佛又轻易得找上了我们,踩着一双足有10斤重的雪鞋,大家犹如熊瞎子上身那般突然变得动弹不得,再加上本就胆怯的心理作怪,夹杂在一起,在每个人的表情上都起了一种特别的化学效应,兴奋的、害怕的、还有紧张的。只有胆子最大的诸韵颖还在那里忙活着给自己照相。

  陪同我的小伙子才21岁,叫陈景华,小小年纪已经有了2年的教练资历,还是风车山庄的高级教练。小伙子挺腼腆,有着东北汉子少有的温情,我挑雪鞋甚至穿雪鞋,他都一手包办,还搀扶着早已吓软的我们走到了索道边,或许已经号准了大家的命门,小伙子倒也憨厚,没哄也没骗,只是告诉我们,不摔是不可能的,但保证,我们第二天都能从三锅盔上下来,一个也不少!

  小伙子的话给了大家无限信心,坐在上山的索道车上,听着BEYOND的歌,大家也变得如东北汉子那般豪迈了起来。

  第一天上雪道学的是犁式,理论不难,其实就是把雪板打成内八字慢慢顺着坡度往下滑,速度快了就八字打大一些,慢了就收回一些。这些理论知识要是使在原先平常的我们身上,要多少次来回都没问题,但一旦穿上了厚重的雪鞋,踩上了光滑的雪板,再加上我们早就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肌肉,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毫无章法起来,一时间雪场里尖叫声,看别人摔跤的笑话声集合成一片,几乎快要把三锅盔山给掀翻过来。一个回合下来,仅仅一百米的距离,就让所有人累出了一身汗,说得更确切一些,大多数人,这汗还都是给吓出来的。

  或许是摔多了人长记性,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尽管姿势还是如熊瞎子那般跌跌撞撞,但不摔了,也能控制了。几圈下来,大家都兴奋得集中到了山顶的酒吧讨论自己领悟的秘诀,顺便还“攀比”一下自己摔跤的次数。

  “瞧瞧瞧瞧,我没摔!一跤没摔!”我进去就立即比着V字显摆自己的能耐,没想到却没引来多少羡慕的声音,果然,再出门的时候,还没抬脚摆正雪板,结结实实就是一跤!但别说,亚布力的雪有着一种特别的温柔,不疼也不怕,更不冷———在这里摔跤,真的是一种特别幸福的事情。

  北方的太阳下山早,还没玩够的我们因为山上气温下降太快,只能无奈离开。此时大家已经全都能在初级滑道上自由下滑,但惟一“掉队”的只有朱建华。

  千万别怀疑他的运动能力,怪就怪在他长得实在太高,重心难以控制,瘦弱的教练根本无法压阵,再加上本就膝盖有旧伤,摔倒了几次之后膝盖周围就肿得老高,吓得他立马躲进了小酒馆里作壁上观。喝着温暖的咖啡,看着大家摔倒的表情,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也有“出息”的,老大姐李国君在第一天就在教练的带领下滑下了三锅盔山,尽管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但这3000米却是扎扎实实得下来了。

  坐在山底的休息室里,李大姐傻愣神了半天也回不过来。“我家住27楼都不曾多往下望一眼,今天我1000米的高山竟然就滑下来了!”

  说完,一屋子人热烈鼓掌。

  ———“满上!满上!来亚布力就都是一家人!”东北汉子们的话透着一股温情,让人突然生出一些想家的感怀来。

  晚上的活动依然是喝酒。这在东北是逃不过的。大家往炕头上一坐,尽管脚上还残留着雪鞋里不雅的味道,但随着酒劲上头,这些又算的了什么?

  来亚布力的第二顿晚餐是与教练们在炕头上度过的,憨厚的东北汉子们把酒当水那般斟得贼满,嘴里还不停得劝着,让人根本无法招架这般热情。朱建华他们这些南方汉子们,仿佛也被感染那般激动了起来,38度的白酒一杯杯下肚,喝高了,就搂在一起笑啊,唱啊,甚至把那群自称从小喝大的东北教练们都喝倒了,大家一群人兴奋得说,瞧瞧瞧瞧,我们给

上海人多争脸!说完,看看彼此已经红透的脸庞,都笑了。

  亚布力的第二个晚上,酒精作祟,我们每个人,都睡得格外香甜。在暖暖的壁炉热风烘烤下,大家放下了对第二天必须滑下山道的警戒心,安然地睡了,一夜无梦。

  ———“亚布力!我们都下来啦!”

  可怕的第三天还是来了,一睁眼,雪地反射的阳光已经刺得所有人都无端地紧张起来。等在楼下的教练们都带着一脸的坏笑,仿佛想要报昨夜醉酒之仇那般。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来到三锅盔山的时候,太阳正当空,雪地白得晃眼,前一天熟练的动作也变得不听话了起来。大家都滑得战战兢兢。一边的小陈教练,推了推我说:“走吧,我带你下去!实在不行,我背你!”

  教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走显然不行。硬着头皮,在教练的软磨硬泡之下,更为了给自己回去一个吹牛的噱头,大家终于都迈出了滑下6号道的第一步。

  三锅盔山的6号道的确有它的欺骗性,最初的500米平缓而又厚实,让人逐渐放松了警惕,但仅仅一个转弯,一条又硬又长又陡雪道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人根本想刹车都难,瘦弱的小陈只能在前面挡着早已失控的我慢慢下滑,再看看一边,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惶失措的表情,冗长的雪道几乎耗尽了我们所有的耐力和自信,有些人此时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耍赖来获得休息的机会。

  当然也有厉害的,胆子最大的诸韵颖是第一个滑下6号雪道的,一跤没摔,还硬拉着教练上了号称勇敢者之路的9号道,这条道是竞技专用,平均坡度有32度,一打眼看就是一条笔直的陡坡。就是这样可怕的道路,也被她征服了,尽管把教练吓得不轻,但上个舞林大会的这位美女,已经被大家誉为了女英雄。

  在诸韵颖近乎于超常的发挥带领之下,除了已经膝盖摔肿了的朱建华以外,所有人都在教练的带领下滑完了6号道,尽管,有些姑娘们在最后的一段中是教练背下来的,但这样的过程对我们来讲,实在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自豪和幸福。

  谁都说走过的路,才知道风景的美丽,再上三锅盔,它在我们每个人的眼里都透露出了一种安静的美丽,征服它的快感在心里化作了一种温情,山上见证过我们勇敢的每一草每一木,都留下了我们快乐的印记。

  这应该,就是亚布力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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