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喀尔拉力赛:在死亡路上狂欢的车手和人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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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ports.sina.com.cn 2006年01月16日09:52 金羊网-新快报 | ||||||||||
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敲击冒险之门,但打开这扇门的是你自己。对于参加的人来说,这是一项挑战。对于没参加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梦想。———达喀尔拉力赛创始人萨宾 专题撰文新快报记者吴禄庭 这里黄沙飞扬,断水缺油,却被看作是“天堂”。这“天堂”不是在天上,而是在
中了一种叫达喀尔的毒 “这个孩子不知不觉已经感染了一种‘病毒’,这种“病毒”的始作俑者就是萨宾,‘病毒’则可以这样解释:‘让出发的人激动得颤抖,让留下的人不断地梦想。”———19岁小将阿兰·莫雷尔的朋友 离2006年新年还差一天,240辆摩托车、187辆汽车及80辆卡车,再加上240辆维修车在里斯本出发向达喀尔进发。从1978年开始,每年都有一群这样的人集结在一起,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他们都中了一种叫“达喀尔”的毒。传说只有达喀尔玫瑰湖的湖水才能治愈这种病,于是他们渴望地、兴奋地上路去求“解药”。
阿兰·莫雷尔是今年刚患上这种病的19岁青年。他是今年达喀尔参赛选手中年龄最轻的人,他出生的那年,达喀尔的创始人萨宾葬身沙漠。莫雷尔对于达喀尔历史还处于懵懂阶段,对于参赛的动机,莫雷尔说:“我的父亲参加过16次了,他一到家就跟我讲在非洲的动人故事。我的理想就是自己也尝试一遍。爸爸现在老了,该轮到我了。”莫雷尔身边的好友这样笑言:“这个孩子不知不觉已经感染了一种‘病毒’,这种病毒的始作俑者就是萨宾,这种病毒病毒则可以这样解释:‘让出发的人激动得颤抖,让留下的人不断地梦想。’” 当阿兰·莫雷尔驾驶着他的摩托车轰鸣启动的时候,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定有很多已经白发苍苍的老翁。他们得病多年,他们无法自拔。1994年,宝马队摩托车手米歇尔·桑森以59岁高龄参赛,成为当时年龄最大的人;而2005年达喀尔比赛开始时,汽车组的拉塞莱已经达到了70岁的高龄。今年年龄最大的选手则是卡车组的日本车手、65岁的菅原义正。 得了“达喀尔病”就像中了生死符一样,一年解一次,然后第二年又犯,有的人到死都解不了这毒。 日本历史上第一个达喀尔总冠军、参加今年赛事的57岁的筱建次郎说:“我把达喀尔作为我一生的事业来做,它是我人生的终点。”当筱建次郎说这样的话时,他昔日的战友夏木阳介显得很紧张,因为在他之前,传奇车手59岁的桑森和47岁的梅奥尼都在发出“最后一次”的宣言后倒在自己热衷的撒哈拉风沙中不再醒来,成为这片沙漠上的一块路标,成为达喀尔拉力赛上的一座丰碑。筱建次郎临行前,夏木阳介紧紧地抱住他,“一定要活着到达喀尔。”
求一种离死神最近的解药 “达喀尔拉力赛为车手敞开了两扇大门:一扇通往天堂,一扇通往地狱。”———一位采访达喀尔拉力赛的法国专栏记者 达喀尔拉力赛从起步开始,就有死神在头顶上方飞着。中国小将门光远说:“参加这项比赛,我们每一位车手都跟组委会签订了生死协议。” 在差不多10000公里的赛段上,等待车手们的是从法国零摄氏度以下到撒哈拉沙漠中50摄氏度以上的温度变化,沙暴、流沙等“沙漠魔鬼”以及迷路、抢劫、暗杀、车祸、飞机失事等未知危险。尤其当选手们穿越有“干极”之称的撒哈拉沙漠时,他们通常只有组委会提供的几个三明治和几瓶矿泉水。而在最艰苦的马拉松赛段中,车手要求全天驾驶,中途不许停歇,而且不许有补给和维修车队跟随。 老将卢宁军说:“当我们驾驶赛车在沙漠、戈壁上以160公里的时速飞驰的时候,危险时刻威胁着我们。在翻越高高的沙丘的时候,你不知道它后面是什么,也可能是悬崖,也可能过去之后就会死亡。” 于是6次获得摩托车冠军的彼德汉塞尔在回想起自己驾驶摩托车征服撒哈拉的时候只有一句话:“活着是美好的!” 但是在达喀尔路上已经有50条生命再也体会不到这种美好了。 创始人萨宾是其中之一。1986年,他登上了组委会的直升机观察对比赛路线的选择是否合适,飞到马里上空时,发动机突然失灵,飞机径直坠落在茫茫沙漠中,包括萨宾在内的5人全部遇难。他的骨灰之后就撒在了沙漠上。1988年是达喀尔最黑色的时刻,在达喀尔拉力赛诞生10周年之际,共有6人不幸罹难。他们有的被大卡车活生生撞死,也有的因为撞石被抛向空中后摔死。 达喀尔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车手们在比赛途中完全不
能预料前方的道路状况,也无法知道前面将会发生什么情况。1988年,两名来自法国的记者跟随着车队进入了沙漠,结果他们迷失了方向,在向组委会发出了救援信号后的等待途中,被突然降临的沙暴给活埋了。1996年参赛的法国卡车手戈根在比赛中压上了以前马里动乱时期安置的地雷,结果他被炸得身首异处,赛车也难以辨认出原形。2001年葡萄牙车手里贝罗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炸得血肉模糊。“事发现场相当恐怖,简直是惨不忍睹啊。”经过现场的车手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达喀尔已经成了死亡的另一个代名词,但它越是这样就越像罂粟花一样吸引着车手们饮鸠止渴。周勇说:“当我到达终点达喀尔的玫瑰湖畔时,回头遥望刚刚走出的那片死亡之海,心中激情澎湃。当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明年我还要来。”而前摩托车组冠军梅奥尼在谈及前冠军理查德·森特死在埃及拉力赛时曾漫不经心地说:“作为摩托车手,还有什么比死在赛道上更好的死法呢?”一语成谶,几天后他永远留地在了2005年的达喀尔赛道上。 欣赏那片死亡之海的风景 “带你的未婚妻来达喀尔吧,如果比赛结束时你们都还活着,还没有分手的话,你们就必将是一生的伴侣。”———一个关于达喀尔的传说
死亡随时威胁着车手的生命。然而,这种随时可能遇难的险境,在他们眼中看来却是法国式冒险浪漫和地狱般大陆荒漠之完美结合。而在这种想法驱使之下,在达喀尔这条冒险的路上,不断聚集着接踵而至的“探险者”,亦如珠峰路上的遇难者尸体不能阻止攀登者的脚步一样。 参加了20年达喀尔赛的日本人筱建次郎说:“就算是普通人的生活,也是有幸运和倒霉的时候,人的一生中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两天,同样,每年达喀尔的赛道也是不同的,这正是达喀尔的魅力所在。”筱建次郎很享受地说,“今年我的目标就是跑远全程,我想在达喀尔给我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有始有终的句号,在途中遇见好的风景,我会停下来拍拍照。我是来享受这沙漠之旅的。” 中国小将门光远今年是第二次参加这样的赛事,他说自己已经爱上了沙漠。身困沙漠的他这样描述:“傍晚时分,我们已经被风沙和炎热折腾得筋疲力尽,夕阳的柔光漫洒在沙漠上,几乎随手一拍都能得到一张明信片。此刻的撒哈拉是宁静的,我终于领略到撒哈拉温情的一面。” 而中国车手周勇说:“达喀尔就像一本书,你对它每天的认识都在加深。在走完全程后,我更能理解,万物争先竞自由,适者生存,人生的哲理无时无刻不渗透在达喀尔的比赛之中。” 每年赛事总会出现这样的情景:不少参赛车辆的编号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说明它已退出比赛),但它们仍然顺着公路跑到终点玫瑰湖畔。“虽然明知不能完赛,但是能够沿途欣赏美丽的风景,看达喀尔的太阳日起夜落,这已经是一种享受了。”修理工出身的法国车手贝克说出了众车手的心声。 (小亚/编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