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美人鱼的故事，我不信

　　桑兰专栏

　　1998年以前，国家花样游泳队是与国家体操队一起训练的，由于住宿地方有限，花样游泳队的队员们只能住在潮湿的地下室，生活条件很艰苦，队员们常说：“平时训练要在水中，想不到连睡觉都要‘与水共眠’。”花样游泳可能是所有比赛中含主观因素最多的项目，动作的艺术成分、技术难度，甚至是生活上的一些小细节，都会影响裁判的印象和打分 ，它跟体操、跳水不同，没有固定的套路，队员的训练完全是跟着裁判的口味走。

　　和晓欢(张晓欢)、贝贝(顾贝贝)认识了蛮久，以前曾在一起训练，知道她们代表国家花样游泳队出征雅典奥运，我每天都看着电视直播为她们加油。中国花样游泳队在雅典奥运中取得了好成绩：双人第七名、集体第六名，晓欢与贝贝有不少的功劳。回国后，我们约在一起吃饭，虽然有很长时间各忙各的没有联系，但见面了，还是挺亲切的，像一家人。“争取奥运很辛苦，参加奥运更辛苦。”开朗的晓欢一见面就说了这句话。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可以体会她们第一次参加奥运的紧张，甚至是恐惧；但同时作为一个局外人，我难以想像她们没有教练在身边，又错失熟悉比赛场地惟一机会时的茫然与无助。她们出色地一次就完成动作，给裁判与观众上演了一部几乎完美的水中芭蕾，连萨马兰奇也称赞中国姑娘优雅、高贵，但在美丽背后，又有多少人知道她们所承受的压力与付出的泪水。

　　我房间墙壁上挂着一幅芙蓉花十字绣，是晓欢与贝贝亲手绣的，到现在她们依然迷恋十字绣，虽然训练已占据了她们大部分时间，一幅很简单的十字绣也要绣上几个月，但她们还是会默默地将它完成。我看过她们的作品，内容很丰富，连奥运金牌也是她们的“得意之作”。或者，十字绣跟水一样，是她们透明的舞台，当中有她们最灿烂的梦想，最完美的追求，最直接的挑战。人们常用“出水芙蓉”来比喻花样游泳，的确，那是一种水中盛开的美丽。

　　晓欢与贝贝的训练让我不相信美人鱼的故事，人长大就不相信童话，是因为我们看到太多的现实。水中长时间的憋气，还要做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我觉得她们在水中没有自由自在、没有无比快乐，甚至认为她们出水那一刻的美丽，美得残忍。

　　花样游泳这个项目一向不太为人所熟悉，我们感受不到水的亲和与温柔，因为我们没有融于水中；我们体会不到水中芭蕾的艰辛，因为我们没有亲身尝试。晓欢与贝贝就是在这样的寂寞中不断地往最完美的地方努力，等待着明天的童话。2008年奥运，是世界给北京的机遇，也是北京给晓欢和贝贝们的机遇，她们希望能够借着花样游泳，将中国的美无限放大，将自己的美无限放大，这样，她们就不再是水中寂寞的美人鱼了。

　　(桑兰现为星空卫视《桑兰2008》主持人，该节目逢周日晚7：30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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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欢、顾贝贝寂寞中等待着明天的童话。Photocome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