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1995年，在中国大地上长满青春痘的愤青们正肆无忌惮地宣言这首歌唱出了他们的心声的时候，贾秀全带领着八一队的子弟兵们到了西安。那一天他们是带着少有的惊喜乘飞机来的，俯视西安，他们有一种恐惧感，有名队员说，我看过张艺谋拍的《老井》和《红高梁》，据说这里的绿化不好，到处是黄土高坡，于是大家从机窗看大地，并没有发现这一壮丽的景观，有些失望，于是有人就唱信天游用歌词来证明它的存在。另有队员说，这里的人嗓门大，说话像吵架，都是唱秦腔练的，于是又有人故作势地清了清嗓子，假装要唱，大呼——西安到哩。声音中激荡着幸福。
飞机在咸阳落地的时候，天很蓝，地很干净，大气中飘荡着从未有过的清香。年少轻狂的贾秀全在走出机场时看到了年少轻狂的球迷正敲锣打鼓，像球队拿了世界冠军。
但是青春总是带着苦涩，八一队从第一场比赛就开始了艰难的保级大战，贾秀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有一度外界还传出了他辞职的消息，于是他出面澄清：军人是不能当逃兵的，没有困难要上，有困难更要上……那一次他把自己多年的文化知识的积累都掏了个净。但是所有队员还是没有忘记性格刚烈的贾的另一面，当年他们主场战大连，结果裁判的判罚导致了八一队输球，愤怒的像狮子一样的贾走回休息室时，一脚踹碎了玻璃门，结果脚被划破了，他走到哪里，鲜红的脚印就留到哪里，据说那位裁判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夜离开了西安。而八一队的队员如今描述那一场面时，还带着江湖中刀光剑影的阴冷色彩。
青春是地铁列车上的红头巾。只在列车到了某个站口我们休息的时候才会看到。青春有时候更像毒药，弄不好就会出事。
那一年潘毅在海埂参加国奥队集训，但是因为过分留恋昆明的夜色而被球队开除。回西安的时候，他哭得已经没了人形。
多年以后，这样年轻的事情还发生在国力，2003年王振兴过生日，他请陈军、朱多多到酒吧唱歌，喝得高兴时就有点意乱情迷想活动筋骨的意思，踢球的队员除了会踢球，你还必须要坚信他们是想踢到哪里就能踢到哪里的。据说，他们用足球场上踢球的技术把一位男人的头颅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洞，医生缠了十八层纱布还是止不住血，而且惊叹其脚法技术。后来要不是派出所让国力俱乐部去领人，国力还不知道这些人深夜翻窗户一夜未归。第三天，杀气十足的王珀公开宣布开除了这三位大侠的球籍。但是同样带着江湖侠气的王珀听说他们打架是演绎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故事，就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而且他也最佩服这样的人，于是心一软，不久这三人又重新回到了球场。
也许不打架就不算是经历了一个完整的青春，在西安北郊，安馨园的两位队员和基地的保安也用武力的方式达到了和平的目的。
回忆青春，尚青说：不做老大已好多年。“我把青春的精华留给了足球，留在了陕西”。张延、朱永胜、孙峰、谷红星刚来陕西时，青春痘肆意非法占据要地，像球迷一样坐满了全场。江洪还能记得当老大时候的感觉，被兄弟跟随簇拥的感觉很神圣。如今，国力队中无数次上演着像香港影视片中新青年顶替江湖老大的故事，更替就像撕日历一样每天都是新的。现在的老大是谁，国力的老字辈们几乎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有人戴着墨镜感叹：江湖太深，也太遥远。
人在江湖漂，怎能不挨刀，李熬的温柔说法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青春是歌，青春如歌，青春也如被割的皱纹留在额头作为纪念。（请继续关注下一篇《陕西足球十年祭》——《沉浮祭》）记者申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