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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和断骨的故事接连发生 科萨说了几十次“FXXK”

http://sports.sina.com.cn 2003年09月01日09:49 《足球》报

  记者李承鹏大连报道142天的等待,142天的情仇,但是,王鹏的进球只点亮希望,就像李尧的进球保住了希望一样,1比0→4比3→6比7,大连看到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电梯口,梅苏遭遇科萨

  很像一部大片中的狭路相逢,“富丽华”酒店的电梯口,当科萨带着饱睡后的惬意从
楼上下来时,梅苏正拿着一叠本子准备上楼。5个小时后就要为142天以来的一段恩怨情仇做个了断的A角、B角,在回避了赛前新闻发布会,回避了赛前热身,回避了“富丽华”咖啡座邂逅的情况下,都不可避免地站在相距仅30厘米的狭小地带内。

  很微妙的是,尽管两人在短暂时间内尽量避免目光接触,但科萨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梅苏手里一份中国记者塞来的报纸———大连本地《足球周报》头条位置醒目地做了个“2比0”套红标题,走出电梯门的科萨骄傲地盯了一眼“2比0”,而梅苏下意识地卷紧报纸闪身而进。

  郝董惬意地听着“BEYOND”

  太阳显得很透,这时候郝海东正在实德基地宽敞明亮的大厅沙发上看电视里播放的“Beyond”演唱会,“我们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这是大连实德所有队员的统一口径,“放松,再放松,不要去想比赛,甚至不要去看球场上方的记分牌,你们每个人只需要在90分钟内干好各自的工作,90分钟后记分牌上自然会有你们希望的比分,2比0、3比1。”这是科萨在赛前会议上说的,而专门被请来讲课的陆俊也通过无数战例试图向队员阐明一个道理:“在特定环境下,保证平常心是最有效的战斗力”,队员们频频点头……

  “实德基地里的队员用对待一场甲A联赛的放松心态去对待晚间的这场战斗,打桌球、斗地主、锄大地,今天没有人会紧张———这就是大连队,我们一直这样”,林乐丰向记者描述着基地内的轻快情景。而郝海东在听完Beyond的《不再犹豫》、《命运是你家》、《海阔天空》后,斜着三角眼用余光看着张亚林等一帮小孩儿快乐地打着桌球……宋振瑜在另一处接着电话,满脸轻松:“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会以良好心态把住大门。”

  “天生你是个不屈不挠的男子,不需修饰的面孔,都不错风霜扑面过,都不可吹熄烈火,几多辛酸依旧他都经过。不管身边始终不停有冷笑侵袭,你有你去干,不会怕。

  即使瑟缩街边,依然你说你的话,那会有妥协,命运是你家,从没埋怨,苦与他同行,迎着狂雨,伤痛的灵魂,不经不觉里独行。

  天生你是错,长于水深火热中,可惜他根本未知,只苦干,温馨笑面里太多辛苦的痕迹,今天即使他受伤都不觉……”(《命运是你家》)

  Beyond的歌声在大厅里播放,场景轻松得近乎感人,没有人会认为事情会在几个小时后向截然相反的一端异变。哪怕下午17时开始的赛前准备会上,科萨宣读了没有了状态正佳的李尧的首发名单。

  王鹏进球,科萨把烟弄断了事情用45分钟来证明科萨的正确性。第28分钟王鹏打入的第一球,让所有人认为与艾因队142天来的仇恨会按英雄片的路子发展,4年前王鹏在香港把一个必进球打在门柱上,使大连错失已凑到鼻尖上的亚洲冠军,4年后他相信自己可以解开这个梁子或者结。

  这个球撞进网窝后,科萨兴奋地摸出一支香烟准备点上,不幸的是,由于激动,他不小心把这支香烟弄断了,吸了几口都点不燃,“Fuck”,但他还来不及想象这根断得开肠爆肚的烟有什么预示。

  “按计划打,对手的心态已经失衡了,他们在拖延时间,下半场的关键是站好各自位置”,中场休息时科充满信心地讲话时,根本没有注意到王圣、胡兆军、张耀坤等人正反常地大口喝水;而梅苏正在另一端的休息室里冷静地布置着罗德里格·门迪斯、马吉迪:“速度、加快速度,他们今天的速度有问题,而且很紧张。”

  只有一个中国人坚信大连实德队“有问题”———陆俊,在看台上,坐在阎世铎前排的他不断说:“慢、乱,大连队的中场防守组织差,不改变的话下半场会有乱子。”没有人愿意相信他。除了6号看台上那群白衣白袍的阿联酋球迷。

  “我吹过艾因队两场比赛,我了解这支队的速度有多么可怕,在所有比赛里它都有进球,而且都打出高比分,所以今天这场比赛艾因队不太可能不进球,它一进球实德就死了!”直到下半场开赛时陆俊还在坚持自己正确而不讨人喜欢的分析,他说:“史尔江太慢,这种转身要是碰上马吉迪一过一个有,而且实德两个中卫今天反应有些懵……”这时,艾因队10号罗德里格的进球就像为陆俊的话恰如其分地打了个标点符号一样。全场白衣白袍欢呼的身影显得很扎眼。

  科萨赛前向全队上场队员宣布的纪律是:不许看记分牌。但这时大部分队员都像被一只手拉着一样光看记分牌,科萨也看了,他边看边摸出一根香烟点上。

  1比1,后卫和门将发生了争吵

  这个失球很怪异,以至于张耀坤在赛后深夜向记者回忆时用了以下方式:“我怎么突然就看见宋振瑜跑到网窝里去捡球了?看台上一片寂静。”

  “突然看见”之前是这样的,艾因队10号用胸部停传中球时,由于球的回旋力以致于把球停大了,但这个“失误”竟鬼使神差地让皮球跳过站成一条平行线的所有实德后卫的头顶落在宋振瑜和后卫线的空当处。

  然后在禁区内发生一次争吵——一个后卫纳闷地问宋振瑜:“这球怎么回事?”低头捡球的宋振瑜马上就反击:“你说这球怎么回事?”后卫说:“这人简直没法交流。”一个队员在描述这个场景时感到充满荒诞感:“那个球的落点离门将只有一米多,但他不仅没有出击,而且连面部表情都没有,他就愣愣地在门线那儿站着……哎,我不是在怪他,他才是第一次在重大比赛里上场,但他确实应该有所表示,叫一声也好啊。”后卫怪门将,门将怪后卫:“为什么对方前锋从停球到突破到射门竟没有一个后卫去干扰他,后卫就站在那里没事儿似的看着别人进球,都在干什么呀?”

  下半场开场2分钟的失球是这部电影中决定性的情节,它决定了科萨随后的换人败笔,决定了奇峰交迭的进球场面,也决定了导致实德大崩溃的第3个失球。科萨在这个失败的夜晚3次提到这次打击:“我没想到下半场第2分钟就丢球”,而俱乐部上下为数不少的人认为科萨用李明换下安迪是愚蠢的行为。

  必须记住这样对比强烈的细节,它证明了准备充分的艾因将是当然的胜利者———在科萨在看台上向刘仁铁交待“李明——安迪”时,片子中的A角——梅苏敏锐地做出一个针对性决定:用15号马吉迪换下哈桑,马吉迪就是艾因队新购用以对付实德队的,他的速度让季铭义难以为继。事后,梅苏向中国记者透露,他当时特别向马吉迪说:“他们紧张了,快!”

  1比2,王圣断骨,胡兆军断骨

  下半场第7分钟,王圣的鼻梁骨断了,鼻子歪到一边,出血了,王圣塞了块棉花。下半场第12分钟,胡兆军的左手中指骨断了,骨头刺出皮肤露出来,胡兆军用右手把左手掌使劲一掰让断骨缩回肉里。

  昨天凌晨,马上要飞回昆明的胡兆军在电话里说:“谁也不能改变结果,但我们拼了”,这句话说得豪情而无力,由于科萨的失误和球队外援准备的乏力,随便断几根骨头也不能改变一个注定的败局,科萨说:“失败在4个月前就已决定了”。

  “为了这场比赛,艾因队专门引进了巴西人罗德里格和伊朗人马吉迪,我们希望通过这2人能够弥补与实德队的差距,并最终夺得亚冠赛的冠军”,艾因队主席甚至在实德做东的宴会上也这样公开地宣称,而恰恰是这两个新引进的外援把大连队引向死地。下半场第22分钟、第43分钟,罗德里格的一记头球与马吉迪的一次劲射让引援不力的实德很受伤。

  阎世铎在离开大连时有一句话:“警惕西亚”。但这个142天内两次见证失败的人正被大连人痛心疾首地私下传说:“阎主席来大连,实德准输球。”

  1比2,大连队唯一的出线可能是打成4比2———这样的结果不仅觅得生机,而且极富戏剧性。

    4比2,科萨望天喃喃自语

  科萨已将位置挪向主席台通向场内的那道楼梯处,他现在已经不用电话向场内发出指令了,刘仁铁成为最准确的传令兵——科萨的身边已经堆满了烟头,脸上布满汗珠……

  下半场第35分钟使科萨与大连球迷在溺水中抓到一根稻草。赛前,科萨当着全体队员向扬戈交待:“你不许犯规,谁都可以找裁判讲理,你不能。聪明的人是引诱对手犯规——而不是自己去犯规,哪怕你打了对手也不如被对手打了划算,记住,你可以让对手对你犯规自己却不能这么做!”扬戈向同时躺在地上的艾因队9号做了个起身手势,19号便怒不可遏地用头向扬戈顶去——红牌,大连可以11人打10人了。

  第36分钟,海东进球,第38分钟,海东又进球———4比2。请让我们记录一下此时实德替补席上的呐喊:张恩华———“牛逼,真他妈牛逼”;张亚林———“神了,真是神了”;扬戈———“Fuck”……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全场46000人的意念成为一部真正的英雄题材大片,从1比0到1比2到4比2,实德队近乎癫狂的反击正按剧情要求完成“不可完成的任务”,如果是4比2并金球淘汰对手,符合着所有复仇的煽情元素,导演是无意,主角是科萨、郝海东、扬戈维奇、王鹏……科萨站在水泥楼梯处,眼睛向上空翻着,喃喃自语。

  确实有神秘的东西——它的意思是,在你以为自己摸到天堂的门环时,却在崩溃中被击中弹向地狱……

  红牌,扬戈冲向梅苏

  梅苏说:“我冲进场内,是因为足球是个整体运动,它让人很激动,所以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这个冲进场地的镜头似乎在翻版142天前科萨冲进场内的故事,因为他认为海东补进一球为冲撞守门员所致。

  在大连,梅苏曾批评过科萨冲进场地是毁掉大连客场胜利的祸首,但这次法国人也按捺不住了。有趣的是,当梅苏愤怒得像一头野兽般冲进场地时,已被换下去的扬戈手执一个矿泉水瓶子好像另一头野兽尾随他而去。我们无法得知扬戈的暴力倾向想法,他嘴里骂着“Fuck”越来越逼近法国人……幸好有保安。

  悲剧的意思就是你手持一张通往天堂的机票,到达目的地时却被空姐告知:“欢迎来到地狱”。从科萨到大连队所有队员都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就像一个千辛万苦才抓住山顶石头的人因为狂喜而举起双手在庆祝———结果不可逆转地跌下谷底。

  3分钟,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大连队就抵达了地狱———马吉迪晃过木桩般的几名后卫把比分改写成3比4。按照规则,即使再入1球,5比3的比分也会因“艾因客场进球多”而被淘汰,所以,这之后的大连队5分钟狂攻完全是一种癫狂之下的下意识举动。

  记住———科萨是明白规则的。

  所以科萨站在那个此时已很混乱的楼梯上抽着香烟,从亲缘关系的最底层骂到很遥远的辈份:Fuck your mother,Fuck your grandmama,Fuck your father,Fuck your grandpapa,Fuck everybody……翻译老柴像个忠实而无助的老人站在他前面,警察同志关切地问科萨“有没有什么问题”,而科萨像个虚脱的人说着语无伦次的话:“Fuck,Fuck”,在终场哨响起后,他第一个走进更衣室,当队员们完全到达后,说:“今天的责任由我来负”,徐明默默地听着,中场休息的时候,徐明曾说:“赢球,进一球给100万”,他没说那个前提,就是出线,大连队进球了,球也赢了,但是,他们没有出线。队员默默地听着……但在发布会上,科萨把责任推给了国奥队。

  大家都在142天的等待、不断升起又落下的希望中崩溃了,但看台上响起球迷连绵不绝的“从头再来”的悲壮吼声———一切很像1997年金州发生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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