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宇阳：老兵不死 只是知趣地走开

　　二战时最富争议也是最具传奇色彩的麦克阿瑟将军，最后一次告别演说是在西点军校，那次著名演出的结束语，曾经先后有两个翻译的版本，其一是“老兵永远不死，他们只是逐渐凋零。”而另一个却是“老兵不死，他们只是知趣地走开”。

　　你会选择哪一个？作为中国职业化的第一代老兵，郝海东、范志毅、李明、江津和姜峰等等，他们又会选择哪一个？

　　对于一个人，10年不过是人生一小段，但对于一个球员，10年却可能意味着全部，郝海东的回忆定格在1988年，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进入八一队一线队，那是他第一次体验什么叫做甲级联赛。范志毅的回忆定格在1995年，那一年，他成了上海这座城市最红的城市英雄，不仅仅因为那时他们很年轻，更因为在那个年轻而张狂的时代，足球忽然让他们拥有了一切，一个城市可以为一场比赛屏住呼吸，一场甲A可以让上千万人议论一个星期，那是中国足球最初的职业化，也是中国足球最好的时候，他们是剧变的经历者，也是改革的受益者，也正是这样复杂的经历，使得他们在面对今天足球的全面萧条时，会比别人有着双倍的彻骨之寒和切肤之痛。

　　所以他们只能“知趣地走开”，或者在无奈中，带着一些不甘心“逐渐凋零”。

　　这是老兵的宿命。没有经历过职业足球最火爆的岁月是一种遗憾，但是经历过却并不意味着没有遗憾，远在英格兰谢菲尔德家中的郝海东，可以坦率地表示，过去的17年自己没有遗憾，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么说，范志毅的遗憾是，他的球员生涯没有在申花结束，他更大的遗憾是，因为被人在背后使了绊子，所以他不得不背着莫须有的耻辱踉跄地退役，江津的遗憾是，他作为职业球员，没有体会过联赛冠军的滋味，姜峰也有遗憾，大多数人都有遗憾，虽然他们都承认，自己很幸运，这让人想起事实上已经退役的申思的那句看上去有些矛盾的感慨：“畸形的足球，竟然让我受益匪浅！”

　　郝海东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17年前，他和队友想去一家酒店喝咖啡但却被拒之门外的经历，范志毅至今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一家三代挤在老房子里的情形，从自行车到

　　第一代很多时候都是牺牲品，但是中国的第一代职业球员却是幸运的，他们经历了最好的时候，他们目击了最坏的时候，职业足球给球员带来的幸福在他们身上全部体现，但是职业足球的残酷也让他们倍受折磨，在巨大的失落面前，他们同样无法回避宿命。

　　一位球员在交谈时给我讲起了“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故事，落难的朱元璋饥寒交迫时吃了一顿烂白菜做的汤，当时感觉很是美味，做了皇帝后再次想起，但再次吃的时候，甚至难以闻嗅。

　　其实汤还是汤，人却不再是当年的人了，在倾听职业球员第一代对于过去的回忆和倾诉时，我所感受到的却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