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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年报:在大乱中重新洗牌--2002甲A回眸

http://sports.sina.com.cn 2002年12月02日06:30 中国青年报

  本报记者曹竞

  秋去冬又回,一年又一年。像已经过去的那8个年头一样,2002甲A联赛尽管“难产”,但还是产生了一个冠军,一个积分榜,一个射手榜,和一大堆的匪夷所思。与那8个年头不一样的是,2002甲A联赛尽管也似一台戏,但编剧、制作、演员、造型以及表现手法,又有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可以被称做“革命”,可以被称做“大乱”,也可以被视为麻将中
极为随意的一次洗牌。总之,在经历了这样一次与众不同的甲A后,我们发现曾经光鲜照人的甲A,在历经磨难后开始袒露真实,一份洗却铅华后的真实。

  赛程被人为割裂

  欧洲联赛一般都有冬歇期,并会把炎热的夏季作为两个赛季间的调整期。但2002甲A联赛却反其道行之,把自己的战线从上一季的冬末延续到这一季的冬至。在最适合进行足球比赛的4、5月及10月,中国的职业球员们被迫休息着;在历经冬蛰准备将自己彻底释放时,中国的职业球员们却不得不忍受甲A的不断暂停。

  2002甲A联赛的赛程被人为割裂为三段,目的是保障国家队和国奥队有充足的时间备战世界杯和亚运会。尽管目的不坏,但这种“割裂行为”却犯了个本末倒置的错误,而且破坏性之大远远超出预想。因为中国足协显然高估了中国球员们抗炎夏斗寒冬的意志品质,亦高估了球迷们“战天斗地”的承受能力,本赛季甲A上座率在第二和第三阶段直线下降,与不利的天气条件有着直接关系。同时,此“割裂行为”不仅不利于球员保持和调整状态,还会传递一条错误信息,那就是联赛并不重要,起码没有保障国字号球队的备战重要。这在国际足坛以联赛为本的大环境下,既显得特立独行,又显出甲A联赛极不职业的一面,而这恰恰说明行政干预依然在中国足坛保有无法撼动的地位。

  悬念被刻意制造

  在中国足协“果断”地取消本赛季联赛升降级后,甲A最大的悬念就成了谁将捧起冠军奖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配合,8年中6夺甲A冠军的大连队本赛季状态时好时坏,而北京国安、深圳平安、云南红塔又异军突起,并在最后阶段形成连京深三强争霸的局面,很好地将这份惟一的悬念延续到最后。更为有趣的是,正是因为中国足协制订了如果两队积分相等且两队间净胜球数相等,将采取抽签决定名次的“中国特色”,本赛季甲A的名次悬念得以在联赛全部结束后依然延续着。北京国安与深圳平安到底谁是联赛亚军,天津泰达与沈阳金德到底谁是第10,将由博彩般的抽签来决定。

  甲A因为悬念变得有趣,但并未因悬念的增多变得丰满或者引人入胜,因为这些悬念或多或少都被打上了刻意制造的标签,带着浓浓的炒作味道。其实,比赛本身就带有悬念,只是在这些基本悬念已无法吸引我们的目光后,只好用刻意制造来吊起大家的胃口。从赛季初炒作沪上真德比与京城“伪”德比,到赛季中狂捧深圳平安与“朱克洋”,再到赛季末的“三国演义”,本赛季甲A在刻意制造中与接踵而至的悬念玩起了迎来送往的游戏。只是这样的刻意制造包含着几许无奈,包含着几分悲哀,亦包含着本赛季甲A已沦落到只能靠制造悬念勉强维系的现状。

  丑闻被摆上桌面

  假球与黑哨是近几来被频繁曝光的甲A阴暗面,尤其在宋卫平、桂生悦揭竿而起,并因此掀起反黑风暴后,黑哨已经成了中国足球裁判们的代名词。尽管裁判们在龚建平事件爆出后已经有所收敛,但在球迷、球员、媒体及俱乐部官员已经先入为主地给裁判“定性”后,再加上部分裁判的水平过低,我们几乎每轮赛后都会听到与裁判有关的丑闻。周伟新的判罚引发出西安球迷骚乱事件,李玉红反复无常的点球判罚引出高原点球风波……

  在裁判丑闻有增无减的同时,与球员、俱乐部相关的丑闻也被接连摆上桌面,以至于本赛季成了丑闻的多发季。北京国安球员周宁在被裁判红牌逐出场外后,对球迷高高扬起的中指,不仅葬送了自己的运动前途,亦让我们对中国球员的素质低下有了新的认识。红塔主帅戚务生因不满球员的反常表现愤而辞职,青岛主帅李章洙愤怒之余将几名主力“雪藏”,再加上不少球队主客场判若两队的表现,球员参与赌球问题终于被大规模曝光,甚至连中国足协官员亦不再避讳这一问题。此外,“实德系”现象也遭到来自媒体和不少球队的公开指责,国安主帅彼德在夺冠未果后就曾不忿地表示,一支球队在赛季尚未开始便已拿到12分,这对其他球队是不公平的。

  在无休止的丑闻和传言中,已经满目疮痍的甲A再度遭到重创,而在重创的背后,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中国足球人的素质低下,还有制度的不健全和执行制度时的不规范。

  暴力在不断升级

  球场暴力在中国足坛早已不是新鲜事儿,但其愈演愈烈的趋势却是我们始料未及的。著名的“3·24”西安球迷骚乱事件,使西安这个曾经令中国足坛引以为荣的金牌球市遭到毁灭性打击,其破坏球场、焚烧警车的行为,让我们意识到中国足坛同样存在着足球流氓。西安主场因此被关闭16轮,陕西国力俱乐部也因此陷入雪上加霜的困境。但在“3·24事件”后,北京赛区在第21轮甲A联赛结束后,同样爆发了球迷骚乱事件,只不过中国足协的心慈手软,著名的工人体育场才逃过被关闭的处罚。

  在球场外暴力不断升级的同时,球场内的暴力也在悄然滋生。在不少球员心目中,拼抢变成了粗野犯规,那种近乎砍树似的铲断动作和带有攻击性的肘击动作,让我们看到一个个痛苦倒地的身影。有些球员赛后心有余悸地表示,这哪里是踢球,简直就是要把人废掉。在这种极不寻常的氛围中,甲A亦开始变味。与此同时,球员与裁判的身体接触越来越多,教练员对裁判的攻击指责成梯级上升趋势。本赛季甲A就像是个火药桶,随时有被引爆的可能,而这种浓烈得有些呛人的火药味,正是源于越来越恶劣的足球环境。

  土炮在奋起反击

  随着“洋枪洋炮”的不断涌入,“土枪土炮”们在激烈的竞争中进一步体味着适者生存的道理。以朱广沪为代表的本土教练,在历经磨砺后终于发动了一轮漂亮的反击,其中朱广沪率领的深圳平安险些问鼎,而王洪礼率领的清一色“土枪队”则在联赛结束后跻身前6,而戚务生也曾在半程前后率领云南红塔进军前三。在15支甲A球队仅剩下5位土帅的窘境下,朱广沪们的表现无疑让本土教练为之一振。

  但既然是适者生存,既然是优胜劣汰,想要在甲A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有真功夫。上海申花在本赛季前请回徐根宝,意欲在联赛中有所作为,但徐根宝的“作坊式管理”及技术含量过低的执教方法,显然已无法适应甲A激烈的竞争。而徐根宝的告别江湖和朱广沪的显山露水,以及科萨、彼德、内尔松、塔瓦雷斯等洋帅们本赛季大相径庭的表现,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甲A只相信实力。不管是土是洋,不管其国籍为何,重要的是能力。这对于一味地跟风,一味地上演“模仿秀”的甲A足坛来说,无疑是个再好不过的反面例证。

  眼泪在大肆飞舞

  没有降级的甲A,已许久不见为保级成功或失败留下的泪水,但这并不影响男子汉们的眼泪在本赛季甲A赛场上“肆虐”。33岁的黎兵在结束四川大河本赛季最后一个主场比赛后痛哭失声,因为他即将告别自己为之奋斗多年的绿茵;与此同时,刚过20岁的胡兆军亦在大连实德如愿捧起冠军奖杯时留下热泪,因为这是他和他年轻的队友靠自己赢得的第一个甲A冠军。这一老一少分别在不同的地点流淌眼泪,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在黎兵、郝海东、马明宇、李明这一批与甲A职业化一起成熟起来的老将即将淡出甲A时,胡兆军、张耀坤、于涛、王新欣这一批伴随着职业化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正从他们前辈的手里接过接力棒。

  在飞舞着的眼泪中,我们看到了伤感,看到了欣喜,还看到了离别。当李玮峰以近乎狂野的方式,让自己的热泪在深圳球迷面前尽情流淌时,又一位中国球员踏上了旅欧之路。李玮峰与李铁的同赴英超,尽管蕴含着商业目的,尽管二李在埃弗顿的境遇各不相同,但他们的远行给年轻一代中国球员带来了希望,也给深陷低谷的甲A及中国足球带来了些许契机。

  又将与甲A挥手作短暂告别,又将面对新一轮摘牌与转会、上课与下课的老话题,还将在短暂的等待后,迎来新一季甲A的亮相。尽管2002赛季甲A带给我们的不快,会在这个冬天结束后被冷冻封存,但新的不快还会在新的赛季被重新加热,新的希望也会重新湮没在新的失望中。这就是真实的甲A,一个病入膏肓者真实的生存现状,一个勉强支撑的甲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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