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客观评价还给庄则栋 乒乓球代表人物鼓舞一代人

2013年03月01日06:45  东方早报

  汪大昭

  对今天的年轻人来说,庄则栋何许人也,恐怕只是耳闻,甚至负面的东西居多。当年那个叱咤世界乒坛的“小老虎”,正反手近台快攻的英姿只留在如今已是花甲一代的老人们印象之中。

  庄则栋的名字与一个极为特殊的年代相生相伴。上世纪50年代末,国际奥委会[微博]为首的国际体育组织坚持将台湾当局的体育组织留在其中,几经斗争,新中国体育组织的合法席位受到伤害。当时,大部分国际体育组织要求其成员不得与中国运动员进行正式比赛。好在当时乒乓球[微博]不是奥运会赛项,时任国际乒联主席的蒙塔古先生反对国际奥委会的做法,使中国乒协保留住在国际乒联中的位置。在这个大背景下,1961年第二十六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确定在北京举行。中国政府一方面积极筹备赛事,在北京工人体育场西侧兴建能容纳15000名观众的北京工人体育馆,一方面通过集训,选拔优秀运动员备战。已是国家青年队队员的庄则栋便是其中一员,与徐寅生[微博]、李富荣等一起,成为重点选手。

  1961-1965年,中国队获得世界锦标赛男子团体三连冠,庄则栋是三次决赛中挑大梁的主将,同时,蝉联这三届比赛的男子单打冠军,获得了国际乒联复制的圣·勃莱德杯。那时候,庄则栋还三次夺得全国冠军,是体育界乃至整个社会的大名人。他家住在北京东城区圆恩寺胡同,就读于附近的22中。进胡同东口不远处,路北一处普普通通的绿色小门,就是庄则栋一家的住所。

  庄则栋的直板近台两面攻打法,从来少有人掌握。在欧洲传统削球打法被亚洲人的攻击型打法赶下台后,日本人的远台长抽和中国选手的近台快攻对峙。至于弧圈球从日本人的秘密武器,发展成世界乒坛的常规手段,正是在庄则栋的两面攻和徐寅生、李富荣为代表的左推右攻打击下,经过多年钻研磨砺而成。在这个技术发展历程中,中国选手起到了积极推进作用。

  1971年,中国乒乓球队在“文革”后重返赛场,赴日本参加第三十一届世乒赛。庄则栋是三连冠阵容中唯一继续出战团体决赛的老将,为夺回斯韦思林杯奋战。上世纪70年代,中国队中仍有王文荣、李宇翔等直板两面攻打法的球员,常常被称为“继庄则栋之后……”,但迫于弧圈球的威胁,已不得不退离近台。上世纪90年代后,连左推右攻打法都已难成气候,江嘉良成为最后一位纯粹直板正胶近台快攻型世界冠军。长江后浪推前浪,不仅江山代有才人出,而且技术手段也在发展中完成创新和取代的过程。庄则栋老实承认两面攻打法已经无法应对凶猛的弧圈球,特别是看家绝技的反手攻,更因反关节动作难度大,不易掌握,难得一见了。如今,这种非常好看的动作只存在于早期高速摄影留下的镜头之中了。

  客观地说,直板近台两面攻在乒乓球运动技术发展过程中,只存在了一个短暂的时期,全世界能用这种打法的运动员不多,能打出好成绩的更少,女运动员能用好两面攻的也很少。庄则栋打球是在欧洲削球打法落伍、日本弧圈球打法不成熟的年代,速度上与左推右攻差不多,杀伤力大于左推右攻。

  由于受到限制,当时中国竞技体育大部分项目难能通过参加正式世界大赛检验真实实力,对抗项目只能自己跟自己比,有纪录的项目关起家门创造的成绩也无法获得承认,乒乓球成为极少数有机会夺取世界冠军的项目。加之成本低廉、器材要求不高,易于在青少年当中普及,乒乓球既迅速又扎实地在国际体坛立足,并活跃和丰富了人们的文化生活。庄则栋的形象被送上宣传海报和邮票,家喻户晓。尽管没有“球星”和“国球”之类的说法,但乒乓球运动员就是社会名人,庄则栋就是代表人物。

  庄则栋在乒乓球运动上的成就有其必然性,那就是刻苦训练。在他球拍的背后,写有“加迅尽打”4个字,用来在训练和比赛中提醒自己。他曾在国际比赛中遇到了2∶15(每局21分制)落后的困难,想到出国前领导说“你不要这一局,全国人民要”,硬是一分一分追赶,反败为胜。庄则栋是时代造就的,那个时代的很多先进人物和事迹都有宣传性色彩和夸大成分,不难理解,但是,对包括庄则栋在内的不少人所做的宣传,鼓舞了一代人。

  庄则栋成长在对名人不得争论的时代,但他的一生充满了争议,直到去世后,仍碍于争议而使人未能充分表达对一代乒坛骁将的追思。其中,有讳言的内容,也有过度的评价,还有些未必是庄则栋的本来面目。其实,庄则栋属于快人快语、执着好胜一类,动心计不是他的强项,因而做事总有成败得失,对人也多有得罪,性格使然。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庄则栋不是完人,可是,引起人们怀念的必须是完人吗?

  (作者系资深体育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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