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18时，25盏高光灯将体育馆点亮。两片排球场，二十来名球员，排球砸地砰砰直响，放学后的校园本该宁静，可市北中学综合楼三楼体育馆里却很热闹。

　　这样的场景，已经成为市北中学排球总教练钱粮钢生活的一部分。他甚至不用抬头，仅凭球声远近，就能判断传接是否到位；当球如流星般飞来时，他只是左手轻轻一抬，“流星”就温柔落地。

　　“排球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市北中学就是我的家。”老钱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而随队训练的三十几名队员自然成了老钱的家人。对家人，老钱的要求不含糊，“学生以学为主。我对运动员有三个要求：做好人、读好书、打好球，这个次序不能颠倒。”

　　这，也成为市北中学排球队的“三条军规”。

　　训练场上查英文，毫不含糊

　　执行“军规”，老钱令行禁止，说一不二。看老钱训练课，也总有不同寻常之处。

　　“异常”一：排球训练上考英文。在训练安排后，老钱突然问一名初中球员：“I am going to Peoples' Square(我要去人民广场)中的Square怎么拼？”

　　“S-Q-U-A-R-E”，队员回答道。

　　老钱点头，然后抽背下一个。中考要考什么单词，有什么语法难点，钱粮钢心中有本账：“初中一节英语课有二三十个英语生词，高中最多的有四五十个。只要他们能把课文读熟，单词背出来，应付英文考试基本没问题。”老钱说起这些，如数家珍，倒像是英文教师。

　　“异常”二：主动让学员少练。一般当教练，都希望运动员能早出状态，早出成绩。老钱也不例外，市北中学排球队抓得很紧。记者找到一份日常表，周一至周四，训练时间从下午4点至6点半，周五：下午3点至6点半，双休日下午3个小时。

　　不过老钱也会偶尔“放一码”，有时大赛临近，恰逢期中、期末考试，钱粮钢竟会“停训”，留出一周时间给运动员“全力备考”。

　　十七八岁的高三学生，正是出状态的时候。老钱却不给他们“上运动量”，训练一周一至两次，以恢复为主。“你觉得到位了，那就收摊换衣服回家。”老钱常这样招呼高三运动员。

　　他说，自己有个原则：对于学生运动员来说，训练量不能太大，“不能给他100%、90%的训练量，火候要把握在40%、50%。剩下的精力，他们可以回家做功课。”

　　训练之余，钱粮钢最关注的还是孩子们的功课，他最怕听到任课老师来“告状”，说哪个运动员文化课成绩下降了，他愿意“自讨苦吃”主动与任课老师沟通。如果成绩下降了怎么办？老钱对这一问题回答很干脆：停训！把成绩搞上来再说。

　　破解难题重沟通，“通则不痛”

　　都说运动员学生难管，体教结合难做。钱粮钢也会感慨一句：难！真的很难。其中甘苦，如鱼饮水。

　　“体育和教育，的确有矛盾的地方：任课老师和班主任抓学习，我们当教练的抓技术。老师们希望孩子们‘静’，最好能一两个小时不动，专心听讲；我们希望他们上场就活跃好动。要在这两者之间转换，的确不容易。”老钱感慨道。

　　怎么破解这两者之间矛盾？钱粮钢用一个词回答：沟通。与家长沟通、与老师沟通、与校长沟通，所有壁垒都通了，自然“通则不痛”。

　　在市北中学当了近二十年排球队总教练，钱粮钢把排球做成了市北中学的一张名片与品牌。这背后，离不开市、区体育与教育行政部门的密切沟通与相互支持。

　　前两天，闸北区体育局局长李海波问钱粮钢，这学期的经费怎么样？训练用的排球还够不够？老钱没叫苦，区体育局次日将100个训练用球送到学校。排球队最近要到沈阳比赛，市北中学校长陈军问老钱，经费够不够？几句话一沟通，参赛差旅费也落实了。

　　“无论是学校，还是体育局，对我们这支排球队都很重视。”钱粮钢说起这些，总是会感慨一句，“如果我们还不刻苦训练，就是从良心上讲也过不去！”

　　在校队当家那么多年，老钱在训练场上嗓门最粗，但也“粗中有细”，听取问题时，他细致入微，三十多名弟子，谁最近上课打了瞌睡，考试成绩下降，球技有波动，他心中总有笔细账。而说起刚刚毕业的弟子，他也一一道来，毫不含糊，“男排今年毕业的五名队员，最高分463，离一本就差1分，还有一个考分超过408分，超过了二本分数线。”

　　“学生还是要以学为主，要做好人，读好书，打好球。”老钱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他倡导的这三条“军规”，已经成了这支队伍的军魂。  本报记者  赵博

　　■背景板

　　市北中学排球队是沪上久负盛名的老牌劲旅，该队成立于上世纪六十年代，迄今已近50年。

　　半个世纪历程中，该队曾获1995年世界青少年排球锦标赛冠军、1990年全国中学生运动会冠军(与复兴中学并队)，还多次获得全国少年排球锦标赛第一名。

　　1982年，21岁的钱粮钢任市北中学排球队教练，近30年间，市北中学排球队先后向上级训练单位输送76名队员，其中36人进入一线运动队，培养出余国华、吕宁馨、李桦等国内优秀排球运动员。

　　2011年9月29日，闸北区体育局举行“上海市业余训练优秀教练员钱粮钢排球工作室”揭牌仪式，总结“市北中学模式”经验，完善体教结合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