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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道元老付天余为队友心痛 必然现象何必纠结是非

  过去的两个多月里,中国短道速滑队史无前例地成为舆论的焦点,甚至盖过了在温哥华冬奥会上包揽女子项目全部金牌的辉煌时刻。这个光荣集体,突然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从顶峰滑到了声誉的谷底,短道速滑队仿佛变成了“高山速降队”。

  短道队究竟怎么了?在这个最需要团队合作精神的项目上,昔日大把的奥运会和世锦赛金牌是怎样取得的?如今又为何会内讧不止?听听付天余饱含痛心的讲述,也许大家会不再纠缠于王濛和王春露的是是非非,而对短道队今天的危机有更进一步的思考,而如果这样的反思多一些,也许才是对中国体育真正有益的帮助。

  短道队曾经很团结,也从不缺少牺牲精神

  有必要先介绍一下付天余。这位从事短道速滑运动21年的元老,和杨杨 、王春露、 王濛、周洋都曾是队友,短道队的事,她最有发言权。付天余的职业生涯经历了两届冬奥会、九届世锦赛,世界冠军奖牌拿过几十枚,就缺一枚奥运会金牌。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后,32岁的付天余退役,在北京体育大学读研究生,后来又去美国学习,成为冠军班中的一员。

  付天余本来不爱多说近期关于中国短道队的话题,被我问急了,就指着那些过去她们挥汗如雨的照片反问我:“除了心痛,我还能说什么?你看看王濛 ,无论她的性格怎么样, 看到她手缠绷带 ,身为朋友、 姐姐, 我能不心痛吗?你再看看周洋,为什么厌食抑郁?除了王濛和身边极少的人,还有谁真心而不带目的地去关心和帮助过她?”

  是啊,付天余在这个集体呆了太久,见证了中国短道速滑运动几代人努力才取得今天的成绩,而几乎一夜之间,金牌之师形象坍塌,对哪个短道人不是种伤害?

  短道速滑几乎是最需要团队合作精神的体育项目之一。2006年都灵冬奥会的女子500米决赛,王濛夺得她个人奥运第一金,背后就有付天余的功劳。当时保加利亚名将拉达诺娃是金牌的主要竞争者,但付天余从头至尾一直压制着拉达诺娃,也让她不敢轻易去超越王濛。因为一旦冒险,可能连奖牌都捞不到。最后王濛夺金后,第一就是感谢付天余,她还把国旗的一角递给付天余,和她一起享受喜悦。

  别以为个人项目只有走上领奖台的是英雄,中国短道速滑队从没过缺少过那些甘为人梯者。在这样一个极其讲究团队配合和战术的项目中,如果没有点牺牲精神,怎能成就这样一支金牌之师?

  “其实本来大家的关系都不错。虽然性格上各有不同, 但在比赛时都能默契地配合,因为我们的项目特性决定既要注重个人发挥又要强调集体合作。”付天余道。

  拿风波中的三位主角来说,三人原来并无积怨。2009年,王春露当时任副领队,李琰在北京收到队员们送来的生日蛋糕,这个主意还是在外学习的王春露“遥控”安排的。王春露还特地电话祝福李琰,让后者感动得流泪。而王濛去美国留学前后,王春露又是饯行,又是接风,关系其实还算融洽。

  信任危机的背后是短视,是格局的狭小

  可是为什么短道队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呢?这不仅是短道队的悲哀,也是整个中国体育界的悲哀。

  先说最有个性的王濛吧。无论是屡次成为负面新闻的主角,还是声称要单独召开新闻发布会,王濛的举动都有“恃其名也”的嫌疑。付天余退役前,27岁的王濛是国家队第二年长的队员。作为成绩最辉煌的冬季项目选手(一人独揽冬奥四金),她的确是队里的大牌明星。但过去还没出成绩的时候,受的委屈和痛苦不比现在少,为什么现在感觉突然脾气长了?“就是被金牌战略中的‘拿金牌就是王’的理念训导害的!”

  和付天余同年的王春露也曾是中国短道队为实现奥运金牌拼搏了多年的老臣。做了领队后,站在她的角度,管理队伍也没有什么可质疑的,她只是不希望核心队员的行为削弱自己的权力和威信。但是要怎样与自己曾经的队友,却比自己年龄小一大截的师弟师妹们沟通,这也是一门需要学习的艺术。而作为“出口又转内销”的李琰,为短道奥运夺金作出的贡献也很大。但三个曾经为夺得金牌而抱成一团痛哭的女强人,在短道队连拿“最佳团队”、“影响世界华人大奖”之后,短短一年后却分崩离析,甚至大打出手,难道只归咎与她们一年内结下的个人恩怨吗?

  信任危机对一支运动队是最致命的,当运动员、教练和管理层之间已经彼此不再信任时,还谈什么团队作战?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在谁对谁错谁是谁非的问题上呢?”付天余说,“你难道不认为这些都是必然现象?”

  短道项目乃至整个中国的冬季项目,受黑吉两省的地理局限,格局一直不够大气,这个问题是造成诸多矛盾的内在文化层面上的症结所在,所以即使是成为冠军了,出过国了,有物质保障了……也没有办法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这才是问题的本质。

  这个冠军班里最好学、最认真的学员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之所以可以静下来学习,是因为我深知自己缺的太多,我们如果能从小受到更多的教育,那么在看待问题上一定会有更高更宽的视野,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事就是看清自己的短板,然后努力去弥补,否则我们迟早要被社会淘汰!”

  短道队的危机也是中国体育危机的折射。对二王各打五十大板式的处罚就可以解决短道队的问题了吗?如果不从根子上去反思,这样的负面新闻既不是第一起,也绝不会是最后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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