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万先生
金牌剑客,
新鲜出炉的富翁,
新郎官……,
宴席上,
很多人都在议论,
是什么让一个农家孩子
一步步入紫金大厅。
南京紫金山庄紫金厅,仲满牵着新娘、南京理工大学教师武宗文的手,缓缓走向台前。而两个月前,仲满对婚宴的打算还只是“找个酒店办一下,如果成绩不好,那就什么都不办了,找上几个朋友,在街上的路边摊热闹一下就可以。”
9月19日晚上的婚宴,33桌,每桌造价2999元,头菜是每人一煲的鱼翅。仲满穿着黑色西装,配着三颗硕大的水晶胸针,远远望去,挺拔、英俊。妻子武宗文是一袭白色婚纱,裙尾拖出两三米,由两个花童在后面托着裙角。
过多的领导讲话让婚宴略显冗长,但站在台上的仲满始终把笑容挂在嘴边。台前的两个摄影记者为了争机位差点大打出手,他也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头。
四天前从老家赶到南京的仲满妈妈王其芳换了一个发型,之前拉直的长发烫成了小短卷,原本就显年轻的她看上去又小了几岁。过去轻声打了个招呼,王其芳拉着记者的手问坐在什么地方,和之前在海安老屋见到的她没有任何区别。
仲满举着一杯红酒在各桌中穿梭,每次都只是嘴唇轻轻抿一下,便笑着招呼下一桌客人。但是走到启蒙教练吴娟和黄宝华面前时,他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像奥运夺冠后,他在向观众致意时看到了观众席上的黄保华,面朝恩师的方向,鞠躬,作揖。
“瘦了,脸颊都缩起来了。”吴娟心疼地摸了摸仲满的脸,奥运会结束后,这是吴娟第二次见到仲满,第一次是在南通的庆功宴上。看到这个最喜欢的徒弟已经长大成人,身体不太好的吴娟也举杯喝下了满杯的红酒。
吴娟回忆起了仲满刚去省队时的情景,“因为是个好苗子,所以一直以来我对他都很严格。记得仲满去省队后,他的几个师弟在省里集训,回来后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仲满。我问为什么这么说,他们说这是仲满的话,因为我对他一直很严厉,所以这个孩子认为我讨厌他。要知道,他是我最喜欢的队员……”
吴娟喜欢找长得漂亮的小孩做队员,也正因为如此,她在众多人中挑出了仲满。就像大家知道的那样,练田径的仲满在帮篮球队打比赛的时候被吴娟相中,而在田径上一直没有太大作为的仲满也决定改行练击剑。“那时练击剑可以进省队,甚至国家队,我希望自己能够排在前几名。”仲满说。
“其实招选仲满应该算是巧合,当时他的年龄已经大了,其他孩子还都是四五年级,而仲满已上初二了。不过那时我们要参加14届省运会,团体赛三个人参加,我手里只有两个队员,还需要一个。”吴娟说,当时她的想法是,只要人家愿意来,她就决定要。
“第一次看见仲满时确实是眼前一亮,人长得俊秀,个子也很高,1米82。人家都说搞体育的孩子都是调皮捣蛋的,但他属于那种勤勤恳恳的类型,很本分,我就喜欢这种性格的队员。”吴娟说,选中仲满也许就是种缘分。
进队以后,因为当时运动学校的训练条件并不是很好,吴娟和黄宝华就带着仲满在南通市老体育馆的走廊里练。“有时候我就开玩笑说,仲满是从走廊里练出来的奥运冠军。”黄宝华笑着说。
黄宝华回忆说,因为着急让仲满参加比赛,所以当时对他的训练也是填鸭式的。“可以说有些拔苗助长的意思,不管什么动作拉着就往上练。如果是平时,我会把他放到一边让他慢慢学。”
第一年仲满就进步很大。“但比赛成绩肯定要差一些。1998年仲满的身高已经1米88了,我想给他推荐到省里练重剑。当时省队的教练问我,第二年的省运会,这个孩子能不能出成绩,我说不太可能=,毕竟练的时间短,结果人家没要。”黄宝华无奈地笑着说。
当时拒绝仲满的那位教练也出现在了婚宴上,仲满看见后,过去搂住了这个教练的肩。“不知道他现在会是什么滋味?”同桌的记者感慨道。
也许注定仲满就要取得这块佩剑金牌,很快,他被省队教练张双喜招到麾下练习佩剑。“仲满对距离的判断有种过人的感觉,这是与生俱来的。他训练1年就进入了省队,而一般人需要花三四年的时间才能达到这个成绩。除了天赋,他的训练也很刻苦,每天至少练6个小时,那时他就是我们训练队的标兵。”
张双喜说,那段时间其他队员的训练都是以仲满为标准,仲满说累了就可以休息了,仲满说不累,大家就得继续练。
婚礼上,张双喜很激动。“这是仲满大喜的日子,我要将最美好的祝福送给他。但,什么话都不能表达出我心中的感触……”送祝词时,张双喜竟然有些语塞。
仲满和妻子武宗文在前面向宾客敬酒,后面跟着两个师弟给大家派发喜糖。对于这个师哥,江苏队的小队员们是又敬又怕。敬的自然是成绩,怕的则是师哥的严厉。“训练的时候他全身投入,很少笑,如果我们谁不好好练被他看到了,训得比教练还厉害。”
吴娟说,仲满在小队员中的威信很早前就形成了。“当时仲满去了省队之后,我又送去了几个小孩,我就和仲满说,让他管好这几个小孩,要好好训练,你们在外面是南通的面子。仲满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那之后,他除了自己训练,对小队员管得也很严,小孩都很怕他。”
江苏击剑队规定队员不许抽烟、喝酒,仲满的自控力很强,除了自己严格做到,还监督其他小队员。但队里有个小队员没那么守规矩,几次偷着喝酒抽烟,结果被仲满发现了,几次劝说、警告无效后,仲满用拳头教训了这个小队友。“当时那个队员被仲满打到了床底下,第二天脸肿着去训练的。”有人说。
提到这个故事,张双喜哈哈大笑,“这是真事,当时我真的想不到平日那么乖的仲满,也有用拳头说话的时候。”
其实仲满也知道小队员很怕自己,但他觉得这种惧怕不是件坏事。“他们做得不对,我有责任去管,你看在我们队,我说什么,这些小孩不敢不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