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风暴
孔令辉:换种方式延续梦想 阎森:难割舍国家队情结

http://sports.sina.com.cn 2006年11月15日09:44 《乒乓世界》杂志

  为期两天的2006年国家乒乓球队教练员述职与竞聘会议,在全国锦标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举行。10月12日上午8点半左右,各省市队的主教练们纷纷提着行李,来到会场所在地和驻地——无锡市运河饭店报到。本以为波澜不惊的述职和竞聘会议,因为两天前传出孔令辉和阎森将参加竞聘的消息而变得紧张、神秘,并且充满悬念。新浪体育上,《乒乓世界》杂志过去两年所有关于孔令辉的文章被重新归纳推出专题,本刊记者的手机被媒体同行“骚扰”的次数也创下了历史纪录。

  12日,男女一队11名教练述职,孔令辉发言

  9点钟准时开始的会议由乒羽中心

乒乓球一部部长张晓蓬主持。乒羽中心主任刘凤岩讲话之后,按着事先排定的顺序,男队主教练刘国梁、女队主教练施之皓以及男一队教练李晓东、吴敬平、钟金勇、肖战、秦志戬和女一队教练李隼、乔红、乔晓卫、任国强依次上台述职。在人手一份的会议日程表上,这11名教练被称为“述职”,而预定下午4点50分上台的孔令辉,则被称为“发言”。

  由于刘国梁的述职时间大大超过了预定长度,乒羽中心领导临时决定在每位教练员述职或竞聘过程中增加“时间提示”这个环节,剩三分钟和剩一分钟时由张晓蓬通过麦克风提示。在能说善写的李晓东和吴敬平两位教练先后被“警告”过之后,其它教练下午述职时都加快了节奏。因此,轮到孔令辉的发言,是下午4点15分。

  带着大家熟悉的憨笑,孔令辉走到了麦克风前。“今天面对大家,我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去年,也是十月,也是在无锡,我度过了自己三十岁的生日。今年,还是十月,还是在无锡,我在这里向大家郑重宣布,我决定结束自己的运动生涯,将向自己的新的目标——教练生涯进行。”

  台下鸦雀无声,静听孔令辉叙述自己的心路历程“……悉尼实现了个人大满贯之后,我的竞技状态却出现了下降的趋势,这不仅仅是因为01年大阪世乒赛半决赛丢两分、单打决赛输给队友,更主要的是精力没有以前那么集中,多年的伤病不断困扰,训练中新技术难以掌握。可以说这几年我几乎一直都处在一种矛盾之中。虽然内心一再叮嘱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但是现实中我面对的好像都是困难,困难,很困难。但是无论怎么艰难,我对乒乓球事业的执着始终没有也不会改变,于是我开始思考,我是不是应该改换一种方式去继续我的事业呢?

  说实话,我真舍不得放下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球拍,做出退役的决定是非常痛苦的……”

  说到这里,孔令辉停住了,大约过了十几秒钟,大家才意识到,孔令辉哭了。

  一分多钟后,坐在第一排的张晓蓬递过去一瓶水。孔令辉转过身喝了一口水,回过身来向大家腼腆地笑了笑,但重新开始念稿的头几句,声音仍是硬咽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这几天,这些年征战的情景就像电视连续剧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这两年我也为自己将来做教练进行了一些准备。今年以来,在运动员兼教练员期间,我协助主教练和其他主管教练工作,把自己积累的心得传授给年轻队员,遇到新的挑战的同时,我也在调整自己,努力向新的目标靠拢,从教练的角度进行了一些摸索和储备,我感到新的岗位能够给我带来快乐。本来我还曾经考虑坚持打到2008年,但是综合现实情况,这个愿望肯定难以实现。不过,作为教练员我还可以继续为中国队备战2008年奥运会做出自己的贡献,我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延续和实现我的金牌梦想……”

  在长时间的掌声中,孔令辉低着头平静地走回到了座位上。如果他抬起头看一下四周,会发现很多人眼里含着泪水,其中包括他的父亲孔祥智,还有他的恩师、现在是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助理蔡振华。

  13日,男女二队教练全员竞聘,12名教练竞争10个席位

  与去年年底首次举行的男女一、二队主教练公开竞聘相比,今年的国家队教练竞聘工作又做了一些改革。男女二队教练全员竞聘,登台做竞聘陈述的顺序通过抽签决定,12名竞聘者在20分钟内首先阐述自己的执教理念和自身优势,剩下的时间进行答辩,与会的所有教练员都可以自发提问,最后根据陈述者的表现进行投票,

  13日上午8点30分,今年36岁的的李屹第一个上台陈述,他这次将与现任男二队主教练方文进行PK。作为前国手,李屹当运动员时的最好成绩是亚乒赛团体冠军,退役后在国外打球和执教,从2004年开始先后在国家男一队和男二队执教,在一队期间分管徐辉、张超和马龙。他在竞聘陈述中提到的队伍人性化、亲情化管理令人耳目一新。“受女一队施指导‘顾问团’创意的启发,我想在二队注入探亲团走出去请进来的模式。二队的队员年龄比较小,对家长和地方队教练甚至启蒙教练有一定的依赖感,遇到问题时习惯于与他们沟通。而以往家长们想孩子了,都是悄悄来到北京,利用队员训练的业余时间在外面短暂相聚,省市队教练也怕打扰我们的工作,很多人都是匆匆而过。社会上的学校都有定期的家长会制度,我想定期邀请部分家长在省市队教练的带领下,到国家队观摩队员的训练和生活,与国家队教练和队员共同座谈,相互沟通,增进了解,更可以对重点队员就重点问题进行会诊,用这样集思广议、群策群力的开放模式弥补我们思维单一的薄弱环节。”

  李屹陈述之后,在国家队教练竞聘工作中首次采用的答辩环节出现了“卡壳”,坐在第一排的蔡振华一看无人提问,举手要过了张晓蓬手中的话筒:“二队现在都是八、九十年代出生的队员,针对这些独生子你有什么管理和训练方法?”

  在后来的竞聘答辩过程中,蔡振华一直像一个敏锐老道的记者,用平和的语气抛出了一个个大家关心的问题。仅从“答辩”环节来看,31岁的马俊峰表现最出色,在山东鲁能男一队执教七年来,因为每年都要在俱乐部经历一次工作述职、考核和签约,所以即使面对蔡振华的发问,他也能从容应对,回答问题思路清晰、言简意赅。

  另一位来自省市队的竞聘者是四川女队主教练陈平西,对这位44岁的前国手来说,走进今天的考场可能比马俊峰更需要勇气。他1987年获得全运会男双亚军之后从国家队退役,从1988年至2002年一直在法国打球执教。在竞聘女二队教练的陈述中,他诚恳地谈到:“我在国家队训练多年,没能实现奥运冠军和世界冠军的梦想,我热爱乒乓球事业,我有培养出奥运冠军和世界冠军的强烈愿望。”

  对竞聘陈述准备最充分的是女二队主教练韩华,他把任职一年来队伍梯队建设情况、打法类型配备以及最近一年在国际比赛中的成绩,都在电脑里做成了表格,在会议现场通过投影仪在大屏幕上展示出来。

  在12名竞聘者中,唯一没有过执教经历的是31岁的阎森。其他教练陆续上台发言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凌晨5点才写完的两页纸。“在一万多观众面前打球我一点都不害怕,但这一关,我真过不去。”

  国家队的教练和队友们都很了解阎森,知道他憨厚实诚,一向不善言辞。师傅李晓东根据自己对阎森的了解,连夜写出了9页纸的竞聘报告,技术战术训练比赛,讲得头头是道,但阎森不想用。“我知道李指导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想蒙大家,我阎森在理论上现在就是这水平。”他抖了抖手里的两页纸。

  后来他果然就拿着自己写的报告上台了。他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愿望:“我进入国家队12年了,随着年龄的增大,伤病的困扰等因素,我现在面临着人生的一个转型期。我至今难以忘记登上奥运冠军领奖台的那一刻,希望能用另一种方式继续驰骋在乒乓球赛场上。”然后介绍了自己的优势:“我刚刚从一线下来,对国内、国际的乒坛现状以及乒乓球运动的发展趋势非常了解;我当运动员期间参加了很多世界大赛,取得了一次奥运会双打冠军和两次世乒赛双打冠军,我的成功经验以及做运动员期间的不足之处都会成为我执教过程中的丰富素材;我今年31岁,应该说是做一名教练的最佳年龄,既富有朝气和激情,又在逐渐走向成熟;我还有难以割舍的国家队情结,在国家队12年,我深深地热爱着这个光荣的集体,希望能为她的辉煌继续奉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在简短阐述了自己的执教理念之后,阎森用极其朴素的语言结束了自己的竞聘陈述:“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不会空谈,是一个做实事,乐于帮助他人的人。当运动员时,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现在,我只希望能在热爱的事业中继续发挥余热,我相信我能够胜任国家二队教练这个岗位,我会继续发扬吃苦耐劳的精神,在新的岗位上不计个人得失,服从大局,尽全力为国家培养更多的后备人才。我没有华丽的语言,只希望我的真诚能打动你们。”

  阎森朴实的发言确实打动了在场的很多人,蔡振华做总结报告时就首先谈到,每个教练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讲话的时候都会有阎森的这种感受,包括我自己,1991年我在苏州第一次在全国教练员会议上发言,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所以在那个时候就暗自下决心要学习、要努力、要勤奋。我希望从运动员转型的教练员,一定找时间要到高等院校去学习,让你们的实践经验转化成理论,再从宏观的角度、更长远的眼光去带领队伍。

  在评价这次竞聘工作时,蔡振华说,我一直希望国家乒乓球教练队伍有这样一个竞争的局面,能够看到刘国梁、秦志戬、孔令辉和阎森这样的世界冠军都来竞争,也希望我们省市的教练能够踊跃地参与竞争,来体现你们做教练的人生价值。同时,我希望竞聘的工作每年都要做,内容可能会有区别,制度也需要不断地在完善。原来打算一队教练也从今年开始全员竞聘,考虑到完成08奥运任务最需要一个稳定的局面,运动员训练需要系统性,所以一队教练的竞聘工作将在08年以后进行。

  15日,刘凤岩宣布竞聘结果,李屹韩华挂帅二队

  10月15日上午10点,国家男女一二队全体教练员和运动员在乒乓馆五楼训练房席地而座,聆听乒羽中心主任刘凤岩宣布二队教练竞聘结果。李屹和韩华分别出任男女二队主教练,阎森进入女二队开始教练生涯,而孔令辉将转战女线,到女一队任教。

  听完刘凤岩主任的封闭训练动员报告之后,男队主教练刘国梁集合男一队,请孔令辉发表了简短的告别演说,男一队当日开赴深圳备战亚运会。

  10月17日晚,阎森为儿子办满月酒,除了亲朋好友,蔡振华、施之皓以及男女二队全体教练悉数出席,阎森席间几次热泪盈眶。

  10月18日上午8点半,施之皓率女一队赴正定基地。“令辉星际”网站的6位球迷捧着生日

蛋糕和一束鲜花赶到了天坛公寓,这个31岁生日一定会让孔令辉终身难忘。(本刊记者 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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