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遗憾 满足 震撼 忧虑 气愤 快乐 愧疚-国少就这样征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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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ports.sina.com.cn 2002年09月28日13:04 《球迷》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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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出征的国奥已然踏上釜山征途,而国青则继续着他们的小师弟们刚刚领受的西亚酷暑的煎熬,在他们之前,已经竖起了一座相当高度的标尺———国青在U—17的亚青赛上拿到铜牌,更重要的是在国青、国足之后,中国足球一年来连续第三次出现在世界赛场上。 而被这群年少气盛的孩子们尊奉为“老爸”的,正是刘春明。加上国足、国奥守门员教练王建英、也在釜山辅佐沈祥福的85年龄组国少主帅陈金刚,天津教练在中国后备人才培养体系中,占据着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从某种程度上说,经过马来西亚亚足联教练班、英国欧足联职业教练培训班的浸淫,观摩了世界杯,刘春明、陈金刚、王建英们,也承载起了天津足球的复兴和未来…… -本报记者赵焱 国少回来了,带着U—17亚青赛的铜牌和芬兰世青赛的入场券,在这份荣耀之上,这些16岁孩子们的稚嫩肩膀上,也加载了国人又一轮类似“超白金”的赞誉和希冀。而被孩子们像父亲一样无比尊崇的主教练刘春明,在欣喜、欣慰、欣然之余,也感受到了无比的压力。毕竟往前看任重道远,回头想则不乏遗憾。 也许是在目睹了国家队在世界杯上的丢人现眼后,在耳闻了中国联赛中的种种龌龊以及中国足协的软弱无助后,直接导致了眼前的这支国少,赢得了国人从未有过的关注和热忱。很久以来已经没有一支年龄和历史如此小和短的国字号球队,引起这么高的赞誉和众多的目光了。 我们也关注,不仅是因为这些孩子的确带给了我们希望和憧憬,同时也是源于他们的“老爸”刘春明。 昨天刘春明做客本报,将亚青赛上的很多心里话统统倒了出来。 遗憾 ———在阿联酋期间我每天都是一两点钟才睡,但有两个晚上我几乎一夜没合眼:一次是四分之一决赛打卡塔尔之前,一次是半决赛输给也门之后。可以说,和也门队的比赛,是我们这次西亚之旅的最大遗憾。原本在赛前我预计打他们“俩”绝对没问题! 尽管充满信心,同时也做好了迎接一切困难挑战的准备,但初抵阿联酋,刘春明还是大吃一惊。因为当地的天气实在太可怕了。“一天平均气温都在30摄氏度以上,中午时候达到四五十度实在太正常不过了。”对这种煎熬有了直观、切身的感受后,刘春明也开始慢慢理解了米卢的苦衷,“当初看十强赛转播时,我也因为看着那帮国家队的只会站着踢球,跑动太少而生气,但当到了这里就理解他们了。在这别说比赛,只要一出门就是一身大汗。成年队员尚且如此,何况这些十六七岁的孩子了!” 于是刘春明决定临阵变化战术打法。“以前我们队一直是全攻全守,我要求从前锋开始抢截,中场紧逼,后场前压,而在进攻中马上整体投入。这就强调队员在攻守之间始终是一个整体,保持横纵队型的距离。”但面对高温,刘春明还是决定变通。“我们在体能储备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在首轮比赛后包括东道主阿联酋队在内所有队都有球员抽筋,只有我们是个例外。但全攻全守打法对体能要求极高,尤其在那种天气下消耗更大了,不到20分钟孩子们就该跑不动了。所以我决定‘缩短距离,压缩防线’,不再要求他们一味紧逼了。” 尽管调整取得了极佳的效果,但刘春明在进入四分之一决赛后开始计划回归全攻全守。“因为打到最后我们已经没必要保留体力了,但我一直没有决定下来什么时候变回来。直到与也门队下半场,我才正式让他们重新打起全攻全守。” “队员也和我一样,认为赢也门肯定没问题,但到了场上才发觉对方速度奇快,而且攻防组织得非常好。这时孩子们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越打越急。”刘春明坦承,自己遗憾的根本不在0:1这个单纯的比分,而是比赛的过程,“通过这场比赛我们都学到了很多,如果能再有一次机会,我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满足 ———当23日深夜我们降落在北京机场时,阎世铎亲自到停机坪来迎接我们。在机场大厅,也已经聚集了很多记者。我知道这都是因为大家认可了我们的努力,就算付出再多也值得了。 在国少队抵达北京就地解散后,同样归家心切的刘春明却不得不继续自己的工作。在24日上午刘春明向中国足协领导进行了总结汇报,国少队的成绩、比赛中的表现以及精神面貌,都得到了高层的高度赞誉。 尽管有所遗憾,但刘春明和他的孩子们都对于闯进世青赛感到欣慰和兴奋。“在我们回国前,亚足联的官员特意找到我说,‘尽管你们没能夺冠,但这支中国队在亚洲处于真正的领先地位。我们衷心希望你们能在世青赛上为亚洲争得荣誉,如果在备战阶段需要对手资料、比赛录像等帮助,亚足联一定会全力相助。’”回忆当初,刘春明的脸上终于显现出得意的笑。 国少队成功突破西亚联盟早就编织好的封锁网,虽然让对手感觉颜面无光,但他们也不得不愈发尊重这支年轻的中国队。“经过一两场小组赛,所有队都对我们刮目相看。韩国队的主教练经常与我交流,他也不得不由衷称赞我们的国少强于他们。” 震撼 ———我事先也没想到,比赛结束后队员们自发地将一面巨大的国旗覆盖在中圈里,大家跪在周围,一个个小脸上都是眼泪。那一刻才真的明白什么叫作感人至深。更让我意外的是,孩子们在休息室里齐刷刷地给我鞠躬致谢。那个时候,那个场景,谁能不感动不流泪呢? 刘春明的目光渐渐延伸出去,似乎他被牵引着回到了22日傍晚的阿布扎比。“赛前我光想着怎么在最后生死战中击败乌兹别克,其他的事情连想都没想。”率直的刘春明坦言着自己的粗心,“每场中国队的比赛,阿联酋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以及在当地的华人都会到场助威。最后一场比赛大使刚好回到阿布扎比,他在赛后专门到休息室表示祝贺。当时有人让我说几句,但说实话我脑子一片空白,正不知说什么好时,队员们突然集体向我鞠躬,像是联系过一样齐声喊着‘谢谢刘指导!’我真是太感动了,就像有媒体写的———眼睛不可能不湿润啊。” 20多年的绿茵驰骋,16年的执教生涯,岁月让刘春明历经风雨,但当国歌雄浑地响彻天际,国旗迎风飘舞的时候,他被深深地震撼了。“不身处其间绝对不会理解当时我们的心境。站在那里,就已热血沸腾,那是最深刻、最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 忧虑 ———我真挺为这帮孩子担心的。马上各俱乐部三线队就开始大区比赛,但他们都已经非常疲劳了,应该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休息、恢复。而在比赛之后,也许他们面临着无球可踢的艰难。但我无法干涉俱乐部的事情,只能希望他们尽可能保持自己的状态了。 当谈起这个问题时,刘春明轻轻摇摇头,很是无奈地说:“这个事已经有很多记者问过我了,但我实在没法回答他们。这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但我无法干涉俱乐部。人家为了支持我们工作把好苗子送来了,现在我们也不能拴着队员不让回去呀。” “我在解散时也向他们提出了要求,就是让他们别放松,保持好状态。但每次集训的开始阶段,我都得从基础、从细节从头再温习一遍。这是现实,目前无法改变。”刘春明告诉队员们,他们今后的任务就是“在比赛中学会比赛”。 气愤 ———这次比赛我们面对的客观困难太多了。当时我给亚足联的官员讲了一个道理:一个入室盗窃的小偷被主人堵在屋里,不仅被逮住了而且还因为企图逃跑被主人打了一顿,但你能将小偷无罪释放,反告主人殴打伤人吗? 国少队从踏上亚青赛的征途,就被包围在了诸多人为的不利环境中。在阿联酋的酷热中,中国队的所有比赛都被安排在了下午5:30,而同组的东道主阿联酋队除了与中国队的比赛,其余场次都在晚上较为凉快些的8:30进行。据说一向团结紧密的西亚联盟已经预定了卡塔尔和阿联酋两个出线名额,而且充满信心地认定东道主将以小组第一出线,因此在淘汰赛赛程编排上用尽心思,尽可能地为阿联酋队创造宽松的备战和休整期。但人算不如天算,中国队挤开阿联酋独占螯头,占了一个大便宜。 而在与卡塔尔队的比赛中,对方先肘击刘清,被激怒的小将不理智地回推了对方,“狡猾的敌人”就势摔倒痛苦地翻滚。于是就有了刘清被逐出场,于是也就有了刘春明上述的故事,最终申诉也取得胜利,刘清免除了被追加处罚。 这届国少队应该是最干净的,没有一名队员隐瞒了年龄,这既是刘春明自豪之处也是他气恼之处。“我们在去年10月份从哥伦比亚集训后来后,进行了一次全面、严格的骨龄测试,凡是超龄球员无论主力替补一律退回。当时我真是有些心疼,因为这里有不少主力球员,对于1986年这支原本基础就不雄厚的队伍来说影响更大了。但对于足协这种狠心的净化工程,我绝对支持。”而让刘春明气愤的是,西亚的球队中超龄球员比比皆是。“韩国队主教练对我说,很明显这次比赛年龄完全真实的队伍,只有中日韩三队。但我们这些干净的球队最终战胜了那些做假的队伍,这绝对是个讽刺,也说明我们当初严格的筛选没有错。因为我们赢得干净、赢得公平。” 快乐 ———谁都知道,带青年队、少年队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因为球员年龄小,不仅要教他们踢球还要教他们做人、照顾他们的生活,工作辛苦但无名无利。不过我就是喜欢和这些孩子在一起,看着他们一个个成了才,就是最大的回报了。所以这几年不是没有包括甲A在内的球队找我,但我一一谢绝了,因为我舍不得这些孩子。 “当初选拔86年龄段国少时,由于人才基础薄弱,可供挑选的球员很少。但我始终坚持自己的选材标准———首先是有脑子,有意识;第二是具备相当的技术;第三才轮到身材和能力。”刘春明的选材标准与以往中国足坛求高求大的标准相去甚远,但刘春明坚守着自己的信念。“我对队伍的要求是走技术化路子,这也是中国足球的发展方向,我们依靠的是整体,任何人都要围绕球队。当然身体是保障,但技术、意识是基础,还要有精神和意志,我在比赛中就强调队员要‘凶、猛、冲、狠’。这些在亚青赛上都体现出来了。”提起孩子们,刘春明便滔滔不绝。 很多青少年教练都难免着急上火,就像面对自己的孩子不听话时一样,气急了也会掴打几下。但刘春明却有着另一种观点,“我从来不赞成打骂小队员,尽管有时他们就是不理解我的意图和要求,让我干着急没办法,但我始终认为只要不断地向他们灌输足球理论,他们都会明白而且坚决贯彻。” 愧疚 ———我的这段工作和努力得到了认可,在感到欣慰的同时越来越觉得亏欠家里的太多了。甚至可以说,这些年来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义务。 在刘春明退役后全力培养青少年后备梯队的同时,妻子王敏也在天津跳水队执教,并培养出朱金红、桑雪等跳水高手。忙于事业的夫妻俩很难照顾到年幼的女儿。“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我在体工大队执教天津青年队,女儿还在上幼儿园。每天晚上训练完后,我都来不及洗澡,赶紧到食堂打份饭,就穿着训练服,蹬着臭球鞋,急急忙忙骑车去接女儿。” 刘春明有些无奈地说,作为教练员,尤其是带着一帮小孩子,必须时时刻刻紧盯着他们,“因为他们这个阶段是最关键的时候,不仅是在足球上打基础,更需要教会他们做人的道理,因此必须严格要求他们。” 让刘春明欣慰的是,现在他终于“熬”出头了。不仅因为亚青赛上牛刀初试便获成功,女儿也早已进入大学研读,但他还有更大的心愿。“尽管现在说世青赛的目标有些为时过早,而且我们的目的就是让队员们眼界更开阔,从世界强队身上学到更多的东西,但要说没有目标纯属瞎话。毕竟我们是亚洲同年龄段的最强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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