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撰稿 飘飘花花
跟郝洪军的《球事儿》写实不同,前河南建业足球俱乐部董事长,河南省作协名誉主席张宇一直强调《足球门》只是一本小说,存在许多虚构成分,不会引起纠纷,所以写法和构思更为大胆,犹如一部精彩的贺岁片,为读者呈现了中国足球“门里门外”的精彩与丑恶。
中国足球这趟浑水到底有多深?对于这个问题,张宇没有正面回答,不过他在《足球门》中打了个比方,“中国足协又当婊子又立牌坊,中国足球的问题出在哪里,板子该打在足协身上吗?”
“中国足协的问题是体制问题,俱乐部是市场经济,而足协还是计划经济。我还有个比喻,中国足协是一群很好很好的人,非常非常努力地想让足球为国争光,结果把中国足球越搞越坏。”跟张宇相熟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看球,旗帜鲜明地反对巴西足球,他喜欢的是阿根廷,“他们在场上打起球来,就像舞探戈,很美。”但他又不得不佩服巴西、意大利这样的足球强国,“因为他们的足球教育很好。中国的孩子从踢球起,就被教育一定要赢,但别人不是这样,他们的孩子从小到大都在享受足球带来的乐趣。中国人应该学会享受足球,世界杯不出线,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让我们的孩子有高质量的足球场地,不功利地享受足球。”
说到功利,就不得不提到赌球、操纵比赛,张宇书中就有这样的一个情节: 一支球队到“大河队”主场比赛,这支球队保级无忧争冠无望。由于两家俱乐部关系比较好,该俱乐部的老总在球队出发前,突然通知主教练,称由于机场电脑出了故障,球队的当家前锋和中后卫都没有买到机票。这样一来,球队原计划出征的18个人就变成了16个人。对于这支球队来说,输了球还不用发奖金,顺理成章地节省了30万元的运营成本。小说还借主人公的口爆料,中甲做一场球要价一般是30万元,多一点也就50万元,不过到了冲超关键时刻,费用将可能达到100万元。
那么,小说中赌球集团中的那个美女“黑蝴蝶”是否在现实中也存在呢?张宇对此没有否认:“赌博集团的确接触过我,但被我严词拒绝。我的拒绝没有带来什么后果,我感觉赌博集团的人接触我们,也不一定就是要拉着我操纵比赛。他们其实也希望足球比赛真实可信,这样也能保证他们的利益。后来我们是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大家都有自己的底线。”
“豪门俱乐部花钱大手大脚,因为花的是国企的钱;而民营企业花钱自然要沉稳一些。有些俱乐部,职业经理人勾结黑庄家,在签合同时黑球员,还联手黑老板,最后形成恶性循环,大家黑来黑去,相互都黑了。”张宇认为,打黑反赌这场风暴可能是中国足球的一次转机,“中国喜欢足球的人非常多,有群众基础,如果把各方面理顺,今后还是有很大的发展前景的。”
一提中国足协,很多人喜欢“开口便骂”,张宇却很圆滑,他是“既捧又杀”。曾经在一个场合中,张宇这样评价中国足协:足协的人我都认识,他们都是好同志,他们团结起来、艰苦奋斗,终于把中国足球搞坏了,越搞越落后,越搞越退后,现在是公认的,基本上达成了共识。
多年前,俱乐部总经理戴大洪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一吐心中不快。《戴大洪炮轰中国足协》稿件见报之后,他也是“一炮走红”。可以说迄今为止。也没有哪个俱乐部的总经理能像戴大洪那样“不识时务”地对中国足协进行直白的批判和揭露,而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一提河南建业,很多人尤其是河南以外的球迷的首先就会先想到戴大洪。
现在,“炮轰”轮到了张宇,他甚至上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我在这里声讨一下中国足协,他们把中国足球搞坏到那种程度,为什么呢?他们把中国足球搞成了形象工程,老是希望我们比赛打赢了,冲出亚洲、冲向世界,他牢牢记得的是足球的目的,为国争光,而想的不是足球的本质,因为老看到这个成绩,就会越来越局限,这是一个弱小民族的自卑心理。”
“足球搞上去的标准是什么?标准不是唯一的国家队出线,是要把足球搞起来,这是第一标准,相应的国家队、俱乐部队都打好。你认为好像是足坛无好人了,大家都很忧虑,我反问你,哪一个行当不是这样的呢?都一样,有问题了不能把这个行当消灭掉,就解决问题,具体到我们自己也是经常犯错误的,我们不要因为足球出了问题就这样看足球,这是不对的。而且围绕这个我们可以想一下,我告诉大家,中国足球是最干净的,任何一个行业都有足球的贡献这么大吗?可以人人评说,可以谩骂,可以接受所有人的监督,但是有问题要解决,不要因为有了问题就把这个行业说得不好了。”
2009年年末,大半个中国遭遇了寒流袭击,但国内掀起的打黑反赌风暴却达到前所未有的热度。
在这种背景下,著名作家、河南省作协名誉主席张宇的《足球门》应运而生,外界将这本足球小说定义为打黑反赌的教科书。
不为别的,就因为张宇曾经是前河南建业足球俱乐部董事长,算是圈内人,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张宇的小说难免有揭黑的性质。
赵本山入主辽足早已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如果现在有人让老赵谈起这段尘封往事,恐怕更多是讳莫如深,三缄其口。但张宇却不同,在打黑扫赌风暴越刮越猛的当下,张宇爆发了,以文人特有的方式。
2009年12月23日,张宇的《足球门》在北京首发,一下子就吸引了上百家国内外媒体前往采访,“当时很多相熟的记者都没通知,没想到大家都闻风而动,快把发布会现场给挤破了。”
媒体的高度关注超乎张宇的意料,其实众多媒体之所以捧场,他们感兴趣的并非文化和书,而是中国足球的体制、假球、黑幕等问题。与此同时,《足球门》也引起了坊间的各种猜测,这本书是否是为了配合扫赌而专门写就的跟风之作?
对于这个问题,张宇回答得很干脆:“不是,这是编辑搞的鬼。”
2006年,入主建业足球的张宇“秀才造反一年就成”,这位自诩有总理之才、32岁就当上县委书记的文人,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将始终没有摘掉中甲帽子的河南建业队带上了中国足球的最高殿堂——中超。此后,张宇“爽了,累了”“好比打麻将,有人上厕所了,我替人自摸了一把,人家回来了,我就得让位”离开足球圈重操旧业。在那之后,胡葆森专门奖给张宇一套公寓,这座公寓就在建业基地内,老胡的意思是让这位老朋友“偏安一隅”,安心写小说,结果这一写就是三年,“我开始写的时候,之前就计划2009年年底发行,结果一不小心,弄大了。”
日前,《足球门》出版方——人民文学出版社的领导去年12月30日告诉张宇,书卖得很好,首印5万册,卖得差不多了,马上要第二次印刷,再印5万册。
《足球门》出炉之后,在河南足球圈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各大球迷论坛,许多球迷纷纷通过各种渠道购买这本书,有人还希望找张宇签名,“这里面肯定有跟我们自己有关的故事,值得一看。”
球迷的捧场,张宇自然很开心,不过他担心有人会对号入座,“书里肯定有不少人的影子,但是这毕竟不是传记,对号入座就不好玩了。”作家创作肯定需要基础,于是张宇为建业足球效力的那一段经历,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蓝本,“增添了很多戏剧化的细节,也有很多虚构的成分。”
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是,张宇在《足球门》中快刀斩乱麻,在酒桌上变脸拿下主教练(书中的白指)那一段,不禁让人想到了当年建业队经历的那场“兵变”——上任不久后,张宇雷厉风行烧出第一把火,不仅开除了10名问题球员,还在一个酒桌上敬酒,拿下了主帅殷立华,杯酒释兵权。
“的确是这样,我上任后的第一刀,就切向了那些疑似有问题的外地球员,一次开除了10个。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我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也不认识这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
直到现在,张宇仍认为这是自己“职业生涯”的一个“得意之作”,“对于中国职业球队来说,管理者的技巧和手腕是很重要的,如果你用完全的纯真和真诚去面对他们,那只能说明自己很傻很天真。对于殷立华的离开,小说里和生活中到底有没有区别,这里没有必要说得太清楚。用主教练的刀完成球员的清除工作,马上在酒桌上变脸拿下主教练(书中的白指),读我小说的人,可能会觉得我挺坏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