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克人》16期:金拉米俱乐部 大狗和恶作剧

2013年01月03日18:27  新浪体育 微博

  新浪体育讯 第三章 金拉米俱乐部、大狗和恶作剧

  1967年夏天,Fay和孩子们像往常一样到卡茨基尔山度假。伊多不再受福克斯街角酒吧的束缚,但开庄设赌和高利贷业务使他比从前更加劳累,他必须与来自其他酒吧和夜总会的顾客保持联系,因此他得留在纽约。

  七月的一个深夜,Fay接到伊多兄弟的电话,通知她60岁的伊多突发致命的急性心脏病。

  Fay勿忙收拾好行李,带着孩子深夜驱车返回纽约。曙日初升的时候他们赶到了伊多兄弟的家。那儿已开始布置伊多的葬礼安排。

  他们告诉Fay,两天前伊多突发心脏病,人们在一辆泊在路边的普利茅斯1965汽车中发现了他的尸体。沉浸在悲痛之中的Fay把斯杜和茱迪(Judy)留在伊多兄弟的家中,搭乘的士去太平间瞻仰丈夫的遗容。

  翌日,伊多落葬。不久,在伊多兄弟的家中,Fay发现自己受到丈夫前任家庭的攻击。他们依然对Fay破坏伊多的第一次婚姻心怀怨恨,决定用尽可能残忍的方式对Fay采取报复:告诉她伊多的死亡真相。

  伊多和他的情妇苏琪(Suki)偷欢时突发心脏痛,死在她的怀抱中。苏琪当时惊慌失措,马上给伊多的合伙人请求帮助。不久,合伙人火速赶到苏琪的公寓,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他们把伊多的尸体搭到户外,搁在一辆普利茅斯车的前排座位上。没过多久,苏琪叫来了警察,她告诉警察她发现伊多躺在某人的车里不省人事。这种胡编乱造的故事无法说服警察,在调查的压力之下,苏琪最终承认撒谎,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

  Fay当时就崩溃了。尽管她的婚姻远远谈不上完美,但她曾经深爱过伊多,真相伤碎了她的心。茱迪至今还记得,当伊多前任家庭成员把消息告诉这个悲伤的寡妇时脸上浮现的残酷的满足感。“为什么他们非得告诉她真相?”茱迪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说父亲是因为心脏病发死在车中?太可恶了。”

  至于斯杜和茱迪,父亲死亡的真相加剧了他们的痛楚。“我和父亲其实并不是很亲近”,斯杜说。“我甚至没有在他的葬礼流泪。每个人都知道,他生活放荡不堪。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羞耻感,但我知道他那么做不对,我因为他那副做派也失去了很多对他的尊重。父亲去世后,我告诫自已,绝对不要像他那样生活。”

  伊多终其一生在设庄开赌和放高利贷方面的收入总计有数十万现金之多,他将这些收入分别藏匿在纽约城各处。糟糕的是,大量现金锁在不同银行的十来个保险箱内;更糟的是这些保险箱记在他的假名之下,很难定位。Fay知道几个伊多曾用过的假名(Bobby Shaw、Eli Ungar),但还有很多假名她不知道。是继续过着舒适的生活,还是不可避免的慢慢滑向贫困,能否找到这些保险箱是关键。

  Ido下葬后, Fay带着悲痛欲绝的心情搭乘的士在曼哈顿中城的繁华街道四处奔波。每个她试图去取款的银行都拒绝了她。伊多没有尽到照顾好家庭的责任,或许这部分是因为他的无知。他只使用Isidore Ungar等几个假名存款,没有任何一笔存款列在他妻子名下。除非能拿到法院的指令,Fay没有访问任何一个保险箱的权利。

  听到伊多珠宝箱的流言,埃尔文•恩戈(Irwin Ungar,伊多前妻之子)跑到法院上诉。作为一名大学教授,埃尔文肯定不傻,他肯定具有分享一定百分比遗产的权利。在这宗上诉至纽约市法院的民事案件中,埃尔文作为伊多健在的三个孩子,要求得到他父亲遗产的1/3。

  这案子在法庭争议了好几个月,一直拖到了1967年底,当事人打官司的动机既是因为个人恩怨也是为了金钱利益。最终,这件案子庭外解决,埃尔文收到一笔数目未公开的资金,法庭宣判斯杜和茱迪从伊多的房产分得5万美元,这笔钱由第三方账户保管,分配给Fay抚养未成年的儿女。在这5万美元中有1万美元指定为他们提供教育。

  “在一百万美元意味着一个大数目的时候,我父亲就是一名百万富翁”,斯杜后来谈论他父亲的财富时说,“问题是,我从未目睹过这些财富的十分之一。”政府和律师掠走了他的大部分财富。伊多留下了多少个没人发现的保险箱很难说,但这些无人问领的财富最终会落入纽约市政府的腰包。

  因为伊多逝世的缘故,Fay无法抵挡他的死亡带给她和孩子们生活的财务冲击。尽管她没有去工作,除开孩子们的遗产之外也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但她拒绝改变原有的生活方式。伊多过世后的两年,他们依然去卡茨基尔度夏,在大多数其他方面他们还是维持原有的习惯。回忆往昔,茱迪猜想她母亲不希望她和斯杜在丧父后受苦。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Fay是在放任他们(也是放任自己)比从前更加挥霍无度。夏天,斯杜和茱迪被送到罗斯福夏令营,一个位于卡茨基尔的历时八周的昂贵私人夏令营。1600美元的费用对于一个经济来源骤减的家庭而言是一种过高的支出。

  回到纽约,因为感到孤独和沮丧,Fay买了一条杜宾犬幼犬。她告诉自己这是为孩子们买的,但事实上这条狗是为了给她多个伴,她需要用某种方式来弥补自己生活中的空虚。她把这条狗叫做赫德,她最喜爱一部保尔•纽曼的电影的角色名。“我母亲很喜欢保尔•纽曼”,茱迪说。即使这样,这也是一个古怪的名字,不仅因为她是一条母狗,纽曼在《赫德》(译注:《Hud》,又译《草原铁汉》)一片所扮演角色的冷酷人生观可归结在这句台词中:“如果你不为自己着想,只有在他们放下手中箱子的时候,你才能得到帮助。”

  赫德很快就过了她招人喜爱的幼年期,Fay对她的喜爱也渐渐变淡。杜宾犬对于居住在拥挤纽约公寓的一家三口并非一种好选择。赫德每天要消耗大量食物,不管天晴下雨,每天需要做至少三次户外散步。正如Fay几年前对接送孩子上学感到厌倦一样,她很快就疲于照料这条狗。要是她不带狗狗散步,赫德就会在地板上撒尿,随后Fay或某个孩子就不得不清理干净。房间里到处都是狗毛,公寓臭不可闻。斯杜看到了这种尴尬。所以,他不喜欢带朋友来家里玩。

  一个春天的下午,外面打雷下雨,斯杜回到家中。因为公寓微弱的光线,他没看到那条大狗朝他扑过来。赫德巨大的双爪搭在斯杜的肩头,使他重重摔倒在镶木地板上。斯杜能听到胳膊断裂的声音:这次摔倒把斯杜的手臂摔成了两段。他很不高兴,不得不带上两个月的石膏模具。但是,斯杜没有说实话,他告诉人们胳膊是因为打架而弄折的。“你们本可以看到那个家伙的”,他吹牛说。

  Fay不光对赫德态度消极,她对自己的孩子也缺少关怀。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她的努力并不是很好。她一直在深井中渴望关注,当缺少那种关注时,痛苦就在折磨她。有些丧偶的单亲母亲或许能够从抚养孩子的过程中找到慰藉,但Fay不是那种人。

  因为日常生活没有父母监管,斯杜和茱迪变得无所忌惮。斯杜现在只要有机会就赌博。从炮台公园(位于曼哈顿南端)到哈林区的每个流氓混混都认识这个来自福克斯街角的自以为是的小孩(斯杜说起滑稽话来就像一个歌舞杂耍演员)。斯杜喜欢和黑帮分子鬼混,他对黑帮分子直呼其名,但他们并不会惩罚他,因为他是伊多的孩子,也因为斯杜人小鬼大(鬼主意多),他们能从这孩子身上找到乐子。

  纽约城当时有数十个非法扑克俱乐部,一种源于教堂地下室、意大利社团、匈牙利商业俱乐部以及所谓“炖牛肉联盟”的亚文化。进入这些俱乐部需要偷偷敲门,还得是“Louie朋友的朋友”(应该是指口令)。在更高档的地方,譬如说位于五十七街的梅菲尔大桥俱乐部,那儿会有一个穿制服的门僮,一旦你显示出进入的诚意,他就会为你开门,让你进去。

  父亲去世8个月后的某个下午,十四岁的斯杜经由一条狭窄的楼梯来到第九街区(位于第二大街与第三大街之间)的某个扑克俱乐部。他从妈妈那儿借了一点钱,希望能进去打扑克。应该说明一下,斯杜总是缺钱,因此他经常问身边的人借钱(特别是这个时期,他总是问妈妈和姐姐借钱)。在茱迪的记忆中,斯杜就像卡通片《大力水手》中的温比(Wimpy)——“如果你今天给我一个汉堡包,我很高兴在星期二还你。”事实上,斯杜的标志性借口就是他妹妹说的那样——“今天借我50美元,我明天会还你100美元。”尽管斯杜极少履行承诺,但这种措辞已经成了贯穿斯杜一生的标志性借钱技巧。

  那一天,因为斯杜的口袋有钱,准入了这家俱乐部。但是,看到他想加入的游戏已经满员,他感到非常失望。心中的失意和无法发泄的能量使斯杜注意到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黑帮人物,他独自坐在一张扑克桌玩单人纸牌(solitaire)。这个人叫做Art Rubello。

  “想打牌吗,就你和我?”斯杜问他。

  Rubello看了看斯杜,笑着说:“你想玩什么,孩子?”

  “金米拉(gin)怎么样?”

  “行。多大的?”

  “20美元”,斯杜说,“我只有这么多钱。”

  Rubello耸了耸肩。“究竟怎么回事?”但不管怎样,他刚好想打发时间。

  于是,他们坐在一张方木桌上打牌,桌子上方悬着一盏明亮的遮光灯,带来些许暖意。斯杜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和该俱乐部最优秀的金拉米牌手对抗——这本该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赛。关注这场比赛的牌手都觉得年长很多的Rubello将给年幼的斯杜一些教训。几个刚走进俱乐部、等待座位的牌手开始观看这两个人的对战。

  金拉米是一种使用52张扑克牌的标准纸牌游戏。根据大多数官方记载,金拉米的现代玩法由Elwood T. Baker于1909年发明,不过它明显源于一种叫做“康奎安”(conquian)的古老的十九世纪墨西哥纸牌游戏。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金拉米成了一种广受上流社会欢迎的游戏,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时金拉米变成纽约城(特别是犹太人群体)最热门的纸牌游戏。

  金拉米是一种容易学习、节奏飞快的简单游戏,因此它也一种用来赌博的绝佳游戏。大多数金拉米牌局是多人游戏,打到某个特定的分数(通常是500分,赌钱的时候,每个积分代表指定的美元价值)。金拉米有许多种玩法。标准金拉米最受欢迎,不过也有其他版本,比如说俄克拉荷马金拉米和好莱坞金拉米。

  在标准金拉米中,每初玩家最初发到10张面朝下的扑克牌。然后玩家轮流从两堆牌里面选牌来改进自己的牌。这两堆牌由面朝上的弃牌堆和面朝下的底牌堆组成。每当一名玩家从两个牌堆中选出一张牌,他都必须从自己手中牌中选出一张,扔到到面朝上的弃牌堆。游戏的目标是组成“搭子”(meld,类似于麻将中的一句话)。搭子是指三张或三张以上相同点数的纸牌,或是三张或三张以上相同花色的顺子(即同花顺)。譬如说,4-4-4构成了一个搭子,方块6-7-8也是一个搭子。因为游戏开始时自动发出十张牌,一手金米拉胡牌通常是由一个四张搭子和两个三张搭子组成。

  知道对手的一个或多个搭子就有明显的优势,特别是一种叫做碰牌拉米(knock rummy)的版本,在这种版本的金拉米游戏中,玩家持有一张防守牌,把这张牌作为对手牌的一部分。斯杜和Rubello的这场对决,手中十张牌很少能和小点数牌搭配。但他每次抽牌的时候都将手中的牌扇形排列,然后快速扔回一张牌到牌堆。斯杜玩牌时专心致致的程度令人畏惧,他双眼直视Rubello,当对手抽牌时他的观察相当细致。

  游戏进入五分钟时,面对这座城市最优秀的金拉米牌手,斯杜冷静地喊出,“胡牌!(Gin)”。

  “快来看啊,这孩子运气真好”,一个看牌的观众说。几个等待上桌的玩家拍了拍斯杜的后背,然后取笑Rubello输给了一个小孩。

  第二局斯杜再次战胜Rubello。现在旁观者开始嘲弄斯杜的牺牲品。当Rubello第三次被击败时,斯杜站起身来,要求兑现。惊惶失措的Rubello抽出三张崭新的20美元钞票。斯杜从Rubello手中抽走这些钱,插进自己的口袋,匆匆离开俱乐部。罗斯福赛道有一场他想压注的赛马比赛。如果他赶紧的话,他能够及时下注。

  他对Rubello的鞭打只花了30分钟,但这给所有亲眼目睹这场战斗的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一个小孩征服了Rubello的话题很快就传遍了纽约城所有地下赌场的每个角落。斯杜后来回忆说,当时他并不知道这次尝试的意义——“对我而言,那只是我面对的又一个对手。我不觉得战胜他有多了不起。我比他更出色,就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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