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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联梦很近又很远 孤独剑客董方卓的梦想进行时

http://sports.sina.com.cn 2004年04月30日10:07 竞赛画报


董方卓在异国成长(图片来源:新浪体育) 点击此处查看其它图片

  在大连实德队中,有这样一个18岁的孩子,几乎没有什么人看到他笑过,也几乎没有什么人看到他出去玩过,甚至,很多人跟他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孩子名叫董方卓。与那些刻意“扮酷”的同龄人相比,他的孤独,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他也会开心,也喜欢过同龄人乐此不疲的那些小把戏,但自从8岁那年永远失去爸爸之后,他就不愿意笑了,也不想多说话了。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流露自己的情感。

  爸爸离开他十年后的一天,在他那间小小的卧室里,面对着照片中的爸爸,董方卓终于笑了:“ 爸爸,那天,透过门缝,我看到妈妈在对着您的照片轻轻地笑。昨天梦里,我看到你也笑了。你们都是为长大的儿子在笑吗?他们说我就要去英国踢球了。我也许要离开生活了18年的大连了。我想,您一定会鼓励我勇敢地走下去……”

  “你为什么摸我?”

  第一次被爸爸带进球场时,董方卓才5岁。教练习惯性地摸了他的头,他立刻扬着小脸反问:“你为什么摸我?”那天回家的路上,爸爸兴奋地夸奖他:“好小子,咱就要这虎劲,在球场上好好踢。”那时,小不点的董方卓还不知道踢球是怎么回事,反正放了学也没人来接他,就跟着小孩一起去踢球玩。

  爸爸下了班经常来看他,偶尔也问教练:“你看这小子怎么样?”而教练的回答也总是:“速度快!弹跳好!”几个字就经常让爸爸笑逐颜开。以至于不到8岁,爸爸就托了拐弯抹角的关系把他送到了学校的专业队。那时学校根本没有1985年龄段的队伍,董方卓就跟着1984年出生的孩子一起练,当了半年的“小丢荡”。

  顽童的心也会被突如其来的打击碰碎。那个有风的夏天,老师紧攥着他的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匆匆来到医院。医院里,车祸已经让爸爸永远地闭上了眼睛。8岁的孩子还无法理解,爸爸永远听不到他的哭声,永远无法对他微笑,也永远无法拉着他的手去训练了。

  董方卓至今也忘不了,那段时间,妈妈总是出现在训练场,而且总是紧张地盯着他,盯得他有些发毛。但那时的他并不明白,妈妈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让儿子有任何闪失。妈妈不止一次找过教练:“我儿子踢球能行吗?不行让他回去读书吧。”教练总是说:“他再不行,就没有几个人能行了。这个孩子会踢出来的。”有一天,外面下着雨,教练特意将董妈妈请到训练场,请她看孩子们的头球训练。“看吧,他和别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妈妈这才下定了决心——丈夫离她而去了,却留下了极具运动天赋的儿子。这是老天给她的另一种补偿。

  越来越多次地看到身边的伙伴被爸爸的大手拉走,董方卓才意识到爸爸真的不能再回到自己的身边了。于是,伙伴们走了,他就一个人练。心中有多少苦闷,就在踢球的时候用多少力气。实在太想爸爸,就一口气跑回家,坐在那里气喘吁吁地盯着照片发呆。甚至有一天,他还偷偷写了一封没有地址的信,来倾诉对爸爸的思念。

  好多人发现董方卓越来越犟了,他想干的事真是拼了命地往前冲。去曼联试训之前,没有几个人看好他,很多人以为这是一个中国少年的做梦般的旅游。但董方卓却当真了。他在那里练到近乎虚脱。别人采访他,请他谈谈进球的感受,他想说,他很累,累得在孙继海家做客的时候都睡着了。可想了想,他还是没说。一个人的时候,他偷偷笑了,笑自己傻得可爱……

  闷石”有一个梦想

  这是一栋露天走廊的老楼。推开董家大门,一条小小的走廊两边各是一间屋。朝北的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是董方卓的小屋。这就是董方卓和妈妈的家,一套只有三十几平方米的小房子。屋里的写字台和床是连着的,写字台在下面,床在上铺。一个18岁的1米85的少年现在还要在自己的家里睡上铺?董方卓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有时我一坐起来,真会碰到头。不过,这么长时间,住得也习惯了。在这里睡觉最舒服。”冬天的北屋冰冷,董方卓请记者去南屋坐,这是董妈妈的卧室。卧室里的一架老钢琴是家里唯一的奢侈品。董方卓说,小时候他经常会看见妈妈在那里弹琴。可是很久很久,他已经没有听到妈妈的琴声了。他很渴盼有一天能拥有一套大的房子,有一个洒满阳光的大厅,把妈妈的钢琴摆在那里,听妈妈弹过去的故事。阳光里的妈妈一定更年轻、更漂亮。

  今年非典期间,董方卓捐出了相当于2002年总收入1/3的12000元。很多人猜想这是在作秀。实际上,董方卓在他踢职业联赛的第一年的确只有45000元的收入。一个人拉扯孩子的董妈妈已经习惯了节俭,而董方卓做的就是听妈妈的话,把他挣的钱全部上交。

  董方卓的话不多,和妈妈在一起时话也少得可怜。妈妈叫他“闷石”。小董有他的理由,他不想让妈妈担心,如果他想说,他只会把最好的消息告诉妈妈。这并不妨碍他和妈妈的感情,只要球队放假,他就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吃过晚饭就陪妈妈出去散步,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拉住妈妈的手。他知道妈妈的心里有多苦,尤其他外出比赛不在的时候,妈妈一个人有多孤单。妈妈有时也会跟他提起爸爸,这个时候董方卓会黯然神伤,可他总会安慰妈妈,和妈妈一起回忆过去爸爸的故事。随着董方卓去曼联的消息不断冒出,越来越多的人想到他的家里去看一看。可董方卓大都没有同意,即使偶尔同意,也一定要征得妈妈的许可。他知道很多人会问起爸爸,这样会一次次勾起妈妈的伤心往事。他不想让他的任何荣誉建立在妈妈的痛苦之上。爸爸给了他强壮的身体,也给了他坚实的臂膀,在爸爸不在的日子里,董方卓也要像男人那样为妈妈撑起一片天空。

  董妈妈李伟在儿子不在身边的时候,常会拿出那套为儿子准备的剪报集静静地翻看。现在,身边的同事们经常说:“你可是修来福分了,就等着儿子将来挣大钱养活你吧。” 她总是笑着摇头,她并没指望儿子给她带来奢华的生活,她只希望儿子能平安、快乐。有人请她描绘一下自己儿子的未来,她总是说:“孩子还小,许多事情都是无法判断的。”而谈起母子之间的感情,李伟也很自豪:“董方卓并不烦我管他,呵呵!”

  是的,儿子就像风筝,飞得再远,也会把线留在她手中。

  梦想,就有快乐

  1996年,还在读小学五年级的董方卓成为了甲B球队大连毅腾队的少年队中的一员。2000年初,毅腾俱乐部被实德整体收购。2002年,徐弘将董方卓从实德三队挑到了大连赛德隆。今年,大连实德用了80万的价格将董方卓收回。当在电视上看到林乐丰摘他的牌那一瞬,董方卓不敢相信,那么多队员,为什么会偏偏相中我?

  一直对董方卓赞许有加的徐弘并不舍得放走这位弟子,在他的记忆中,在赛德隆队没有这么多人评价董方卓为天才,但却有很多队员公认董方卓很勤奋。这位年龄“小一号”的队员总像一头小老虎冲在队伍的最前列。有时候,队友们都离开了训练场,这只小老虎仍在不知疲倦地奔跑。并不轻易赞美别人的郝海东一句“中国未来最优秀的前锋”将董方卓推向了关注的顶峰。郝海东说,他和董方卓并没有私人交往,他看好董方卓是因为他的天赋和灵性。如果一定说有一点私心,那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这个孩子和自己很像,尤其是那张冰冷却很刚强的脸,那道永远不服输的目光。他喜欢这孩子的憨厚,喜欢孩子见到他时腼腆的可爱笑容;喜欢这孩子平日不声不吭,最后一个人背着全队的球回宿舍的样子。

  董方卓也说不清楚他的快乐到底是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很快乐。他喜欢踢球的感觉,喜欢进球的欢呼,哪怕有时在底下偷偷地模仿郝海东的动作都是一种收获。他进了职业队,踢上了联赛,还去过欧洲踢球,但他说这都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他告诉过妈妈,他不穿最好的衣服和最好的鞋,但他一定要做得最好。现在他正努力一点点实现对妈妈的诺言。

  曼联的梦,很近又很远。

  看到网上漫天的消息,他会突然怀疑“这里写的真的是我吗?”从曼联回来,他依然和预备队的队友们一起训练;现在,实德队放假了,他依旧要求继续训练。尽管从前的队友很多时候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会在记者专门来拍他的时候躲得很远,甚至口气里也不自觉地平添几分尊敬,可董方卓还是觉得自己只是他们中间的一员。基地里经常有这样那样的车子进出,常有人喊他一起走,可董方卓从不答应,他喜欢坐那辆专门拉预备队员的方方正正的大客车。在车子摩擦地面发出笨重声音的时候,车厢里也有了他和队友们的笑声。

  他不经常笑。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神中却有一道少年少有的穿透力。而在梦中,这道目光经常会和爸爸的眼睛相遇,也总会感受到一种温暖。(王语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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