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现实主义足球的消陨
文:苍穹之泪 Email:cangqiongzhilei@sohu.com
94世界杯后杀害哥伦比亚国家队队长埃斯科巴的凶手前不久被释放了,理由是“狱中表现优异”。11年前的美国世界杯上埃斯科巴误把球踢入自家球门,随即接到了恐怖电话威胁,回国后等待他的是12颗子弹,据说凶手每发一枪都喊着“进球”!12个弹孔的汩汩血流在不到11个春秋就被遗忘殆尽,我想,埃斯科巴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如果说足球一直是商业暴利和体育精神之间的战场的话,商业暴利无疑取得了胜利,只有一个白痴才会否认这一点。体育精神彻底沦陷的标志就是埃斯科巴事件,这名国脚成了赌球活动的牺牲品,他的鲜血被用来祭奠金钱。
哥伦比亚是个神秘的国度,足球、毒品和暴力便是他们生活的底色。要么迷狂要么死亡,哥伦比亚人拒绝平淡。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百年孤独》的作者马尔克斯对“魔幻现实主义”的提法非常不屑,因为他认为哥伦比亚现实本身就是无比神奇的,并不需要“魔幻化”。看90年代初的哥伦比亚足球队比赛会上瘾的,马尔克斯形容那是“足球鸦片”。确实,这支踢法美仑美奂的球队足以叫人眼花缭乱,如痴如醉。94世界杯南美区预选赛5:0狂胜阿根廷,横扫南美大陆,巴尔德拉马、阿斯普里拉、林孔一大批攻击手演绎着艺术足球的极致,他们宁愿把球传到对方门里,也不肯靠大力抽射破门,以至于世界级的球星“金毛狮王”巴尔德拉马在临门一脚的把握上却连业余球员都不如。酣畅的传切配合,巧妙的个人突破,以及那挑战人类想象力极限的瑰丽风格,令人爱的心痛。信乐团有一首歌叫作《死了都要爱》,恰可以描绘哥伦比亚足球队在性感与死感之间的迷狂:“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死了都要爱,享受现在别一开怀就怕受伤害,许多奇迹我们相信才会存在……”难怪贝利94年称哥伦比亚是一支伟大的球队,他们踢球就像做爱那样充满兴奋和激情。相比之下,98世界杯法国队主教练雅凯提出的法国掀起“三色性高潮”就有拾人牙慧之嫌了。贝利看好的球队,在世界杯上总不会有什么好结局,或许这就是命,天亡斯人,非战之罪!94世界杯哥伦比亚小组都没能出线,阻止他们继续前进的便是埃斯科巴的乌龙球。
巴尔扎克在短篇小说《玄妙的杰作》中,曾写一个天才的画家,穷十年精力进行新的探索,最后画成的“杰作”竟然是一堆混乱的色彩。显然,他是想告诉我们物极必反的道理,最好看的巴西队只有在最不好看的佩雷拉和斯科拉里手里才能捧起世界杯。哥伦比亚追求完美的天性和如痴如醉的酒神气质最终毁灭了自己,但他们不后悔,当他们后悔的时候,他们就不是哥伦比亚了!疯子门将伊基塔90世界杯盘球玩火被米拉大叔抢断,使球队遭淘汰;但95年的英哥大战里他仍然大胆的作出了载入足球史册的经典动作“蝎子摆尾”。哥伦比亚踢得就是魔幻现实主义足球,他们不求别人理解,甚至不追求比分牌上的数字,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深爱的足球中迷狂。没错,当村上春树说“神的孩子都在跳舞”的时候,马尔克斯会说“神的孩子都在踢球”。
正当我为哥伦比亚人饶恕了杀人凶手,遗忘了埃斯科巴的鲜血,而感到悲伤的时候。我有机会看到了现在这支哥伦比亚足球队的比赛,我真的认不出他们了!球队的防守和进攻核心分别是科尔多巴和安赫尔,前者是橡皮膏一样的角色,而后者更像传统意义上的欧洲中锋。他们如同从欧洲引进的生产线,四不象的机器就这么不协调的作业着轰鸣着。他们还在为2006世界杯的出线名额苦苦争战,进军德国意味着更多的金钱和荣誉。我曾经爱的人我已经不认识你了,在这个铜臭的时代魔幻现实主义不可能存活,体育精神和艺术家气质永远斗不过商业暴利。
魔幻走了,剩下现实。足球仍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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